“你觉得,他应该怎么对你?”
她愣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急忙解释,“我只是觉得,有些问题,找他比较顺。”
“实验室里不止他一个人。”我说。
她的表情僵了一瞬。
“可他是最熟的。”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说完,她自己也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补救。
“我是说,方向比较熟。”
我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来找我,是希望我怎么做?”
她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她原本准备好的情绪,被打断了。
“我……”她咬了下唇,“我只是想跟你说清楚,免得你误会。”
“你刚才已经说过了。”我看着她,“你说你只是把他当哥哥。”
她点头。
“那你为什么,总是在我面前提他?”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我语气很平。
没有压低,也没有加重。
她的动作停住了。
茶水间的光从她头顶照下来,她的脸一半亮,一半暗。
“我没有……”她下意识否认。
可话说到一半,停了。
因为她自己也清楚。
她提得太多了。
多到没法用“无意”解释。
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可能……是我没注意分寸吧。”
这句话说得很轻。
不像承认,更像敷衍。
我没追着她问。
“如果你真的只是把他当哥哥,就不会在我面前反复提他。”
我说得很直接。
她抬起头,眼圈明显红了。
“师姐,你这样说,我心里挺难受的。”
她终于把那点情绪放出来了。
“我一个人来这边,没有朋友,也不太会跟人相处。你是师姐,我还以为你会理解我。”
她把“理解”两个字咬得很重。
像是已经默认,我应该站在她那一边。
我看着她。
这一刻,我很清楚。
她不是来解释的。
她是来施压的。
用委屈,用示弱,用“我比你更需要他”这种隐晦的比较。
我没有顺着她的情绪走。
“理解不等于接受。”我说。
她愣住。
“你需要适应环境,这是你的事。你和他怎么相处,是你们的事。但把这些摆到我面前,就不合适了。”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
顺着脸颊滑下,很快被她抹掉。
“我真的没有想在你们中间。”
“那就不要站在中间。”我说。
这句话说完,她彻底没话了。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忍。
过了一会儿,她才低声说。
“我知道了,师姐。”
这声“师姐”,叫得比任何一次都生疏。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脚步有点快。
我站在原地,没有追。
也没有解释。
回到实验室,张家棋已经在了。
他看了我一眼。
“刚才你不在。”
“被王雯雯叫走了。”我说。
他没问内容,只是“嗯”了一声。
我坐下开始工作。
可余光里,我能感觉到另一道视线。
王雯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背挺得很直。
她没有再往这边看。
整整一个上午,她都异常安静。
不提问题,不话,连走动都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