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筷子,把表面的香菜拨到一边。
拨了半天,面条下面还是绿的。
香菜已经混进了面汤里。
“算了。”我心想,“就吃几口,应付一下。”
我夹起一筷子面,放进嘴里。
咽下去。
又夹了一筷子。
大概吃了三四口。
舌头开始发麻。
然后是嘴唇。
然后是喉咙。
“不对。”
我放下筷子,站起来。
腿有点软。
眼前开始发黑。
“老公……”
我想喊,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呼吸越来越困难。
像是有人掐住了我的脖子,怎么吸都吸不进去气。
我伸手去抓桌子,没抓住。
整个人摔在地上。
最后的意识里,我听到婆婆在厨房喊:
“怎么了?摔跤了?”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我在ICU。
浑身满管子,口贴着监护仪,手背上扎着针。
耳边是机器“滴滴”的声音。
医生站在床边,表情严肃。
“醒了?”
我想点头,但脖子动不了。
“过敏性休克。”医生看着病历本,“再晚十分钟送来,人就没了。”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对香菜过敏的事,家属知道吗?”
我没回答。
医生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你之前有过过敏史,这次吃的量太大,引发了严重的过敏反应。呼吸道水肿,血压骤降,送来的时候已经休克了。”
他顿了顿。
“以后注意点,这种事,很可能没有下一次。”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病房门开了。
脚步声。
然后是游戏的声音。
“嘀嘀嘀——”
我睁开眼。
老公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着头,手机横着拿,正在打游戏。
他没看我。
“醒了?”他头都没抬,“醒了就好,医生说没事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
那张脸我看了三年,此刻忽然觉得很陌生。
“你妈呢?”我声音沙哑。
“回家了。”他按着手机屏幕,“她说医院太远,来一趟不方便。”
医院离家二十分钟的地铁。
我在ICU躺了三天。
她一次都没来。
“你呢?”我问,“你来了几次?”
“我一直在啊。”他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你没醒而已。”
“一直在?”
“嗯。”
“一直在打游戏?”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手机,又看我。
“你刚醒,别说话了,休息吧。”
我笑了一下。
“离婚。”
“什么?”
他的手停在屏幕上,表情有点懵。
“离婚。”我又说了一遍。
“你说什么呢?”他皱眉,“刚醒就胡说八道,是不是还没清醒?”
“我很清醒。”
我看着天花板。
“我要离婚。”
2.
老公以为我在说气话。
“行了,别闹了。”他把手机揣进兜里,“你先休息,等出院再说。”
他站起来,“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没说话。
他出去了。
病房安静下来,只剩下监护仪的滴滴声。
我躺在床上,盯着白色的天花板。
脑子里在回忆过去三天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