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还三十万，好让你弟弟买房。”
“知意……”
“我在产房大出血的时候，你妈问的是男孩还是女孩。我坐月子二十八天，你妈去了二十六天麻将馆。我发烧三十八度五，她说扛一扛就过去了。”
我一字一顿。
“现在她拿着一张假账单来找我要三十万。你在上面签了字。”
他低下头。
“知意，我也是没办法……赵楠要结婚，他丈母娘说没有房子不行……我妈天天哭，说凑不够首付……”
“所以你就把我们的积蓄转给你弟弟？”
“我……我想着以后慢慢还……”
“那你跟我商量了吗？”
他不说话。
“你跟我商量了吗？”我又问了一遍。
他还是不说话。
“这个房子首付六十五万，我出了四十万。月供我付五千，你付三千三。念念的粉尿布衣服推车是我买的。产检费是我出的。住院费是我出的。”
我看着他。
“你拿走的那二十六万五里面，有六万是我转给你的家用。”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还把我的钱拿去给你弟弟买房？”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接起来。
“妈……”
我听到电话那头刘桂芬的声音。
“骏啊，知意那边松口了没有？让她赶紧把钱给了，赵楠月底就要交款了——”
赵骏的脸更白了。
他急忙把电话拿远。
但我已经听到了。
月底交款。
所以催得这么急。
赵骏挂了电话，看着我。
“知意，你别生气。这个钱……以后赵楠会还的。”
我笑了。
“赵骏，你弟弟月薪五千，他拿什么还？”
他说不出话。
“你也别说以后了。”
我关了灶台的火。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他抬头看我。
“这个家里，我和你妈和你弟，你到底站哪边？”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话。
“知意，她是我妈……赵楠是我亲弟弟……你能不能体谅一下？”
我听完，没说话。
转身走进卧室，关了门。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那弦，断了。
不是心碎。
是彻底清醒。
7.
接下来两周，我什么都没说。
赵骏以为我在考虑。
婆婆打过三次电话来催。
每次都是那几句话——
“知意啊，你工资高，三十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赵楠马上要结婚了，你当嫂子的帮一把。”
“我在你家伺候了一个月，一分钱没要你的，已经够厚道了。”
我每次都说“嗯”“我再想想”。
她满意地挂了电话。
但这两周里，我做了很多事。
第一件：我见了律师。
律师姓方，四十多岁，做婚姻案子十几年了。
我把所有证据摊在他面前。
银行流水、转账记录、淘宝订单截图、外卖记录、婆婆的那张清单、赵骏的签字。
方律师看完，摘下眼镜擦了擦。
“沈女士，你这不叫家务事，你这叫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怎么说？”
“你丈夫未经你同意，私自将二十六万五转给他弟弟。其中包含你的个人财产——就是你转给他的那六万家用。据婚姻法，这属于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你的话，这笔钱必须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