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楠，二十五岁，大学毕业两年，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
月薪五六千。
他买得起一万八的房子？
“你确定是他？”
“确定。他女朋友我也见过，上次你们家聚餐她来了。”
挂了电话，我开始查赵骏的银行流水。
这不难。
他的银行卡密码是我帮他设的，我一直知道。
从念念出生到现在，六个月。
赵骏一共转给赵楠四笔钱——
第一笔：35,000元（就是那笔“杂项”）
第二笔：50,000元
第三笔：80,000元
第四笔：100,000元
一共：265,000元。
二十六万五。
从哪里来的？
我往前翻。
赵骏的工资卡余额，从我怀孕前的十二万，到现在只剩八千。
那十二万里面有六万是我转给他的家用。
还有几笔钱，来源我很熟悉——是他找他们公司财务预支的工资和借款。
我又查了婆婆的转账记录。
婆婆也给赵楠转过钱——
两笔，一共38,000元。
加上赵骏转的265,000。
总共：303,000元。
三十万零三千。
和那张“坐月子清单”上的302,847元，几乎一模一样。
我盯着屏幕，手在发抖。
我终于明白了。
这三十万，从来不是什么坐月子钱。
从头到尾，就是给赵楠凑首付的。
婆婆编了一张假清单，让我来“还”。
这笔钱，从我的口袋进，转个弯，变成赵楠的房子。
而我那个好丈夫，从头到尾都知道。
他签了字。
他转了账。
他在我坐月子最痛苦的时候，一声不吭地把我们的积蓄转给他弟弟买房。
我关掉手机。
念念在婴儿床里睡着了，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我看着她。
六个月大。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她爸爸把钱转给叔叔买房。
她不知道她拿着假账单要她妈妈还钱。
她不知道在这个家里，她妈妈只值74块8。
我站起来，走到客厅。
赵骏还没下班。
客厅很安静。
我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苏颖爸爸的律师朋友。
“您好，我想咨询一下，离婚和孩子改姓的流程。”
6.
那天赵骏回来，我在做饭。
他换了鞋，走进厨房，从后面抱了我一下。
“老婆，今天做什么？”
我把他的手拿开。
“赵骏，你给赵楠转了多少钱？”
他的手僵在半空。
“什么？”
“二十六万五。”我转过身看着他，“四笔。第一笔三万五，第二笔五万，第三笔八万，第四笔十万。”
他的脸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妈给他转了三万八。加起来刚好三十万。”
“知意，你听我解释——”
“你解释什么？”
我看着他。
“你妈那张三十万的‘坐月子清单’，就是给你弟凑首付的吧？”
他不说话。
“月嫂费六万——没有月嫂。补品三万五——买了SKII和金手镯。婴儿用品四万八——她一共买了34块9。月子餐两万——我自己叫的外卖。”
我一项一项念。
他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