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沈副将?”
沈姨竟也认识陈明珠,只是看她脸色颇为厌恶,甚至连礼都懒得还,
“陈小姐怎么会在这儿,丞相府何时又有了动用私刑的规矩!”
陈明珠不急不慌,
“这是我家一个家奴与外男有染!外男都跑了,她还执意要生下孽种!我这也是为了让她尽早清醒,免得一错再错!”
“将军不是素也最厌负心男子和不自重的女子吗?”
“沈副将若是可怜她,我现在就带她回去。”
家奴死活确实任凭主人,沈姨显然不想与陈明珠多说半句,见我潦草扎着丫鬟发髻又满身脏污,只留下一句,
“丞相府的事,与我将军府向来无!”
说罢沈姨转身就走,我只能看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
眼泪簌簌冲刷着脸上的马粪。
娘说对,我就是个只会让人劳心的废物!
怪不得她不认我。
唯一的指望没了,我又被拉扯着回了渔村扔到海边。
一路劳顿,气血逆行让我不觉小腹阵阵发紧。
十年捞珠女,要不是沈姨每月给我送保养身子的药,恐怕我也早像那些捞珠女一样损伤了身子。
但那次为了救裴斯礼我被踢伤小腹,太医叮嘱我初次有孕,千万要好生保养。
七皇子是皇后唯一嫡子,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多少人都盼着他出生。
我疼的额头大颗汗珠尽显,重新被接上的下颚一动还是生疼,
“裴斯礼,这次我没有骗你…”
“我叫苏沫我娘叫苏缨,我真的是将军独女,我夫君是七皇子顾宸…”
“你送我去医馆,我可以对以前的事全都既往不咎。”
听着我竟能说出这些名字,裴斯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瞬间又笼上了一层阴鸷,
“刚刚的教训竟还是不够?!”
“还敢把道听途说的贵人名讳宣之于口!”
“你怎么就学不会规矩两字!你这样我如何放心带你进京!”
他重重叹气,
“阿沫!你听好!”
“如今你还有最后一次赎罪的机会!下海去捞颗夜明珠回来!”
“贡与七皇妃的孩子!将功补过!”
原来,这才是他回来的目的。
夜明珠只在深海,多少捞珠女都命丧海底,这些我都讲给过裴斯礼听,而我曾舍命捞过一颗,给他做了赶考路费。
“我身怀有孕不能进深海,裴斯礼你是要我死吗…”
我满身狼狈似那救他之时,裴斯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陈明珠却低声劝他,
“荣王是嫡出后必会成为太子!他的孩子生辰贺礼若不是及难得贵重的东西,又怎么会让殿下记住你!”
“裴郎!一将功成万骨枯!万不要此刻妇人之仁!”
裴斯礼盯着我良久,突然蹲下身不顾脏臭轻抚我发丝,
“就这一次!”
“阿沫,我们这样的出身要想往上爬唯有踩着自己的命!”
“只要你帮我这次!我不要你做通房丫头了,你可以做我的贵妾!”
“只比明珠矮一头的贵妾!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我还想说我不做他的贵妾,我已经嫁人了。
但他眼中却越发冰冷,
“我都不嫌弃你脏了身子!你还要如何?!”
说罢他不由分说,命人将我松绑丢进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