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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他们现在,都是大周的肱股之臣。
都是踩着我赵家人的尸骨,爬上去的。
「陈爷爷,我们该怎么做?」
我抬起头,看着他。
「不急。」
说。
「名单上的人,盘错节。动一个,就会惊动全部。」
「我们要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把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他把那张皇宫舆图铺在桌上。
「从今天起,你要把这张图,刻在脑子里。」
「每一条路,每一个门,每一个暗道。」
「还有,继续练棍。」
「你的敌人,不只是朝堂上的文官,还有宫里的千百禁军。」
从那天起,我的生活不再只是乞讨和练棍。
每天晚上,我都会趴在油灯下,默记那张复杂的舆图。
白天,我会有意无意地走到皇城下,对照记忆里的路线。
陈爷爷也开始教我一些别的东西。
如何识人,如何下毒,如何用最简单的方法,让一个人消失。
他的那双瞎眼,好像能看透一切。
他说,我天生就是做这个的料。
因为我的心,早就死了。
转眼又是一年。
京城里出了一件大事。
户部侍郎周康,贪墨库银十万两,被御史弹劾。
人证物证俱全。
萧彻大怒,下令彻查。
周康被打入天牢。
我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一个包子铺门口等客人剩下的包子。
我拿着那张刊登消息的邸报,手在抖。
周康。
那个册子上的名字之一。
机会来了。
我立刻跑回家,把消息告诉了陈爷爷。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殿下,你想怎么做?」
「我要去天牢,见他。」
我说。
「他只是个小角色,萧彻会弃车保帅。」
「我要让他知道,他只是个开始。」
「我要让他,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看着我,那双灰白的眼珠动了动。
「天牢守卫森严,你怎么进去?」
「我有办法。」
我从怀里,拿出一块禁军腰牌。
这是陈爷爷给我的。
「这个,再加上一些别的东西,足够了。」
三天后的夜里。
我换上一身偷来的狱卒衣服,脸上用锅灰和烂泥做了一些伪装。
我拿着那块腰牌,和一袋碎银,走到了天牢门口。
守门的狱卒拦住了我。
「什么人?」
我把腰牌和银子一起塞过去。
「奉张尚书之命,来给周大人送点东西。」
我压低了声音,模仿着成年男子的沙哑。
张尚书,就是吏部尚书张维。
也是周康的顶头上司,更是名单上的人。
狱卒掂了掂银子,又看了看腰牌。
「进去吧,快点。」
我顺利地走进了天牢。
阴暗,湿,空气里全是血腥和腐臭味。
我找到了周康的牢房。
他披头散发地蜷缩在角落,已经没了人形。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是……是张大人派你来的吗?」
「他会救我的,对不对?」
我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扔了进去。
「这是什么?」
周康爬过来,捡起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