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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李逸回到出租屋刚打开抖音就看到视频封面,恰好符合这种需求——那是红底金字的“恒大”标识,在聚光灯下璀璨夺目,下一秒却如同镜花水月般碎裂、崩塌,化作无数冰冷的债务数字符号。标题耸动:《从首富到“首负”:许家印的万亿帝国,为何一夜崩塌?》

“恒大……许家印……”李逸对这个名字和这家公司可太熟悉了。前些年铺天盖地的广告,“恒大冰泉”、“恒大汽车”、“恒大足球”……风光无两。谁能想到,短短几年,竟落得如此田地?“欠债万亿……我的天,这得是多少钱?”他带着难以置信的好奇和一丝看“庞然大物如何倒下”的猎奇心态,点开了视频。

各时空,夜色浓重。

天幕连降临,内容愈发包罗万象,从古至今,从战场到商场,从个人命运到家国兴衰。各时空的观看者,已逐渐从最初的惊骇茫然,过渡到带着各自目的与困惑的“有选择关注”。当光幕再度亮起,许多商贾巨富、能臣,甚至是对“财富”奥秘充满好奇的帝王,都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

画面初启,并非历史陈迹或战争硝烟,而是一片现代到极致的繁华喧嚣!那是广州或深圳的璀璨夜景,摩天大楼灯光如星河倾泻。镜头迅速拉近,聚焦在一座格外宏伟、造型独特的体育场内。场内座无虚席,山呼海啸,绿色的草坪上,身着红色球衣的球员正在激烈拼抢——那是广州恒大足球队的比赛现场。看台顶端,“恒大”二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一个身着西装、笑容自信、略显发福的中年男子(许家印)在贵宾席上振臂欢呼,被无数镜头和闪光灯簇拥。背景音乐激昂、充满力量感,仿佛奏响着一曲财富与成功的凯歌。

“此乃……角抵戏(足球)?观者何其众也!”汉文帝刘恒有些讶异于后世娱乐活动规模之庞大。

“那居中受拥戴者,便是许家印?似一商贾巨富,排场甚大。”宋太祖赵匡胤饶有兴味地看着。他对商业不算排斥,但如此高调的商人,在他那个时代并不多见。

“广州恒大……以地名为号,又涉足嬉戏之业,此商贾所图为何?”明太祖朱元璋本能地对这种“不务正业”(指足球)却大肆张扬的商人感到不喜。

旁白男声以一种略带戏剧性的高亢语调响起,与画面的繁华相呼应:

【曾几何时,这个名字和他的帝国,是中国商界最耀眼的传奇之一。许家印,恒大集团创始人,一度登顶中国首富宝座。他的故事,是一个典型的时代弄儿白手起家、极速膨胀,却又在顷刻间大厦将倾的资本神话,或者……噩梦。】

画面快速闪回,用简笔动画或旧照片风格,勾勒出许家印的“发家史”:出身河南农村,幼年丧母,家境贫寒;考上大学,毕业后进入国企,后南下深圳闯荡;1996年,在房地产起步的黄金年代,创立恒大实业集团。

“白手起家,寒门逆袭……”这个开头,让许多出身不高但最终成功的帝王将相(如刘邦、朱元璋)以及无数平民百姓,下意识产生了一丝共鸣和好奇。一个农家子弟,如何能在短短几十年内,建立起如此显赫的商业帝国?

【恒大起步于广州,凭借“开盘必特价,特价必升值”的营销策略和高效执行力,迅速在房地产市场打开局面。许家印展现出极强的魄力、赌性和对政策的敏锐嗅觉。他敢于在土地市场低迷时大胆拿地,在市场狂热时快速销售回款,这种“高杠杆、高周转、高负债”的模式,让恒大像滚雪球一样,在短短十几年内,从一个地方房企,膨胀为横跨地产、金融、健康、旅游、体育、汽车等众多产业的庞大商业帝国。】

画面配合出现恒大早期楼盘广告、火爆的售楼处场景、不断扩大的全国版图动画,以及“恒大地产”、“恒大冰泉”、“恒大足球”(亚冠夺冠狂欢画面)、“恒大汽车”(概念车亮相)等一个个新业务板块的炫目登场。许家印在各种发布会、庆典上志得意满、挥手致意的形象反复出现。

“高杠杆?高周转?高负债?”桑弘羊(汉武帝朝)眉头紧锁,试图理解这几个陌生词汇背后的商业逻辑。“似是以债养债,以快打慢,借未来之钱,搏当下之利……此策若顺风顺水,自然膨胀极速;然则……”他敏锐地嗅到了其中巨大的风险。

“摊子铺得如此之大,涉足行业如此之杂……”吕不韦(若在战国)这类大商人,会谨慎评估这种多元化扩张的战略。业务关联性弱,管理难度剧增,一旦核心业务(地产)出现问题,整个帝国可能被拖垮。

“足球……汽车……冰泉……”朱元璋直摇头,“不好好盖房子卖,搞这些花里胡哨作甚?劳民伤财!”他认为商人就该本分经营,这种跨界和品牌炒作,在他看来是虚浮之举。

【巅峰时期的恒大,总资产高达两万亿以上,员工十余万,遍布全国两百多个城市。许家印个人财富也水涨船高,多次成为中国首富。他热衷慈善,捐赠巨资;酷爱足球,打造“亚洲足球第一股”;甚至涉足新能源汽车,号称要“换道超车”。恒大和许家印,似乎代表了那个时代中国民营企业狂飙突进、无所不能的缩影。】

画面展示恒大恢弘的总部大楼、遍布全国的楼盘沙盘、许家印在慈善晚宴举牌、在足球场与球员庆祝、在汽车发布会侃侃而谈的场景。巨大的资产数字、首富头衔,无不彰显着极致的成功。

“两万亿资产……”各时空的帝王将相,即便对现代货币单位缺乏概念,但从“万亿”这个量级以及那庞大的产业画面,也能直观感受到这是一个富可敌国(甚至超过许多小国)的巨无霸商业实体。这让他们对“资本”的力量有了新的、震撼的认知。一个商人,竟能积聚如此规模的财富和影响力?

“民营?非官营?”一些重视国营(官营)的朝代,如汉武帝时期、明朝初期,对此等规模的民间资本体,会本能地产生警惕。

【然而,繁华背后,危机早已埋下。恒大赖以扩张的“高杠杆”模式,意味着它背负着天量的债务。这些债务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而支撑债务偿还的,是房地产市场的持续上涨和畅通的融资渠道。】

画面风格陡然一转,音乐变得急促、不安。动画示意:代表“恒大”的大厦地基上,缠绕着无数代表“债务”的粗重锁链,锁链不断加粗、增多。而大厦的“燃料”和“支撑”——“房价上涨”和“融资顺畅”的图标,开始闪烁、变得不稳定。

“果然!债务缠身!”桑弘羊、刘晏(唐)等专家心头一紧。他们深知,任何经济实体,若债务增长远超其实际盈利能力和资产价值增长,一旦现金流断裂或市场风向转变,便是灭顶之灾。

【转折点悄然而至。随着中国经济进入新常态,国家对房地产行业调控持续加码,“房住不炒”成为主旋律。房企融资渠道收紧,尤其是针对高负债房企的“三道红线”政策出台,直接击中了恒大的命门。同时,部分三四线城市房价上涨乏力,甚至出现调整。恒大“高周转”模式的前提——快速销售回款,变得异常艰难。】

画面出现政策文件(“三道红线”等字样)、信贷收紧的象征动画、以及一些城市楼市冷清的景象。缠绕恒大债务锁链开始绷紧,发出不祥的嘎吱声。

“政策转向!银收紧!”所有深谙治国之道的帝王都明白,朝廷政策对商业活动的巨大影响。恒大过度依赖宽松环境和持续增长的预期,一旦政策收紧、市场转冷,其脆弱性便暴露无遗。

“将命运系于单一行业(地产)之持续暴涨,何其不智!”范蠡、白圭等古代大商,讲究“旱则资舟,水则资车”的逆周期作和分散风险。恒大将全部身家押在房地产持续牛市上,在他们看来是极其冒险的豪赌。

【债务危机开始显露。先是商票逾期,然后是产品无法兑付,接着是停工、供应商货款拖欠……负面消息如多米诺骨牌般接连爆出。恒大这颗曾经耀眼的明星,骤然陷入流动性危机。】

画面出现焦急的供应商围堵总部、停工楼盘上挂着“还我血汗钱”横幅、者维权、以及各类负面新闻报道刷屏的模拟场景。音乐变得混乱、焦虑。

“流动性危机……兑付不了……”虽然古人没有现代金融术语,但“欠钱还不上”、“停了”、“要债的堵门”这些景象,他们完全能看懂。这是商业信用破产、帝国崩塌的前兆!

【最惊人的,是那庞大的债务规模被逐步揭开。截至危机全面爆发时,恒大集团的总负债据估算高达近两万亿元人民币!这是一个天文数字,相当于一些省份几年的财政收入总和。‘万亿负翁’的称号,取代了‘中国首富’的光环,牢牢扣在了许家印和恒大头上。】

“近两万亿……负债?!”刚才还在为“两万亿资产”惊叹的古人,此刻听到同等规模的“负债”,全都惊呆了!资产可能是土地、楼盘等实物或权益,而负债是实打实要还的钱!

“资债相抵,岂非已是空壳?甚至资不抵债?!”桑弘羊失声道。这意味着,这个看似庞大的帝国,其实际净值可能为负,早已在财务上破产,只是依靠不断借新还旧和资产价格泡沫维系着表面的光鲜。

“如此巨债,如何形成?又如何能拖到这般田地?”感到不可思议。在他看来,管理如此庞大的商业实体,财务监管理应极其严格,何以能让债务失控到这种程度?

【为了自救,恒大尝试了各种办法:出售资产、引入战投、债务重组……许家印本人也多次表态“保交楼”、“绝不躺平”。但船大难掉头,积重难返。庞大的债务负担、遍布全国的停工、数百万购房者的焦虑、上下游无数企业的牵连,使得恒大危机早已超出单纯的企业经营范畴,成为一个影响金融稳定和社会民生的巨大难题。】

画面展示恒大试图变卖资产(如香港总部大楼)的新闻、复杂的债务重组方案图示、以及更多停工楼盘和焦虑的购房者镜头。

“牵一发而动全身……”赵匡胤、朱元璋等统治者神色凝重。他们意识到,后世这种巨型企业,其倒闭引发的连锁反应极其可怕,可能波及金融系统、大量就业、基层民生,甚至影响社会稳定。这已不是商人个人的成败,而是需要朝廷(政府)审慎应对的系统性风险。

【昔意气风发的许家印,也从台前逐渐隐身。他不再频繁出席公开活动,关于他被采取强制措施的传闻时有出现。那个曾经在足球场上振臂高呼、在发布会上指点江山的‘许主席’,似乎与他的万亿帝国一起,悄然褪色,留下的是一地鸡毛、无数未完工的‘恒大城’,和关于资本狂热、盲目扩张、金融风险的沉痛反思。】

画面最后,是许家印早年风光照片与后来模糊、低调身影的对比,以及无数空旷寂寥、如同水泥森林的恒大停工楼盘航拍镜头。音乐在无尽的萧索与反思中渐渐平息。

【恒大和许家印的故事,是一个时代的缩影。它见证了资本的力量如何创造奇迹,也见证了贪婪、盲目与风险失控如何埋葬一切。它提醒后来者:无论是个体还是企业,都必须敬畏市场、敬畏风险、敬畏规律。任何背离实体经济基础、过度金融化、盲目扩张的‘帝国’,无论曾经多么辉煌,都可能只是建立在流沙之上的城堡。】

视频结束。

李逸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半天没回过神。两万亿的债务……这数字太过抽象,又太过具体,压得人喘不过气。他想起了老家县城那些曾经广告打得震天响、后来却迟迟无法交付的“恒大”楼盘,那些掏空六个钱包的邻居们焦虑的脸。“真是……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他喃喃重复着这句古话,心里五味杂陈。

天幕暗去,但关于“恒大”与“许家印”的这场资本神话的破灭,却在各时空,尤其是那些商业活跃、资本力量开始萌芽或积聚的时空,引发了远比想象中更为剧烈和深远的震荡与思考。

对帝王将相而言,这首先是一堂生动的、关于“资本怪兽”与“金融风险”的警示课。

他们亲眼看到了一个不受约束(或约束后期才介入)的庞大资本实体,如何通过高杠杆、高负债的模式极速膨胀,其规模和影响力甚至可能凌驾于地方官府之上,牵动数百万人的生计和金融系统的稳定。这让他们对民间资本的力量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警惕。

“如此巨贾,若与官府勾结,或自行其是,岂非国中之国?”朱元璋的疑心病最重,立刻想到要加强对于大商贾的监控、限制其产业过度集中和跨界经营,甚至可能考虑重启类似“算缗告缗”的打击豪强政策(虽然他可能不知道这个名词)。

“高负债扩张……终至无法收拾。为政者于经济事务,需有前瞻,及早防范此类‘大而不倒’之风险积聚。”汉文帝、唐太宗等相对温和的君主,则会思考如何建立更有效的经济监测和风险预警机制,在商业过度狂热时适当“降温”,避免系统性危机的爆发。

“债务危机蔓延,殃及平民……朝廷不可坐视。”赵匡胤、刘秀等则会考虑,当此类巨型企业陷入危机时,官府该如何介入,平衡拯救(保民生、稳金融)与追责(惩处违规、打破刚性兑付)之间的关系,这无疑是对后世政府治理能力的巨大考验。

对于商贾巨富阶层,恒大的故事带来的则是冰火两重天。

一方面,许家印白手起家、建立万亿帝国的“神话”,极大地了他们的野心和欲望,让他们看到了在特定时代背景下,凭借胆识、机遇和杠杆,所能达到的财富高度。一些更具冒险精神的人,可能会暗自揣摩、学习甚至试图复制这种“高杠杆、快周转”的模式。

但另一方面,恒大帝国崩塌的惨烈景象,以及那近乎天文数字的债务和随之而来的连锁灾难,又像一盆冰水,浇熄了许多人的狂热。它裸地揭示了这种模式蕴含的毁灭性风险:对单一行业(地产)和持续牛市的过度依赖、脆弱的资金链、庞大的管理难题、以及政策环境变化的不可预测性。这促使一些理性的商人重新思考稳健经营、控制负债、分散风险的重要性。范蠡“贵出如粪土,贱取如珠玉”的古老智慧,可能会被重新捡起并赋予新的意义。

对于普通百姓和中小商人,恒大的故事更像一个令人心悸的寓言。它告诫人们,不要被表面的繁华和巨头的承诺所迷惑,尤其是当将毕生积蓄投入(如购房、)时,必须谨慎评估风险。它也揭示了在庞大的资本游戏中,个体往往是脆弱和被动的。这可能会催生更强烈的风险意识和契约精神(同时也可能伴随不信任感)。

在各时空的经济思想层面,关于“实体与金融”、“杠杆与风险”、“规模与效率”、“监管与创新”的辩论,必将因这个案例而更加激烈和深入。

天幕依旧沉默,但它投下的这个关于万亿资本帝国兴衰的当代案例,如同在无数时空刚刚开始或尚未开始的“资本原始积累”与“商业扩张”的河流中,投入了一块揭示终极风险与复杂性的“警示碑”。它未必能阻止后来者对财富的追逐和对规模的渴望,但它所展示的悬崖景象,或许能让一些狂奔的脚步稍微迟疑,让一些发热的头脑稍作冷却,也让那些掌握权力的人,更加审慎地看待资本这头既能拉动经济增长、也可能掀翻船只的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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