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着口，一副随时要喘不过气的样子，开始哭天抢地。
“我这是什么命啊！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丧门星啊！”
“这子没法过了！真的没法过了！”
林伟的脸也黑得像锅底。
他指着门口，对我厉声命令道：“苏你现在！马上去买菜！”
“把该买的都给我买回来！今天这顿饭，必须按往年的标准来！”
我坐在椅子上，动也没动。
我慢悠悠地拿起筷子，夹了一豆芽放进嘴里。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他们母子俩唱作俱佳的表演，缓缓地摊开双手。
“没钱。”
我的声音很平静。
“我这个人，太大度，钱都送人了。”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他们俩的怒火上。
他们都愣住了。
我们家的争吵声太大，惊动了对门的邻居李阿姨。
她家门开着一条缝，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怎么了这是？过节呢，怎么吵起来了？”
王秀兰看到外人，觉得丢脸至极，她的情绪彻底爆发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嚎啕大哭。
“大家快来看啊！我这个媳妇要死我了啊！”
“中秋节就给我吃青菜豆芽，她这是虐待老人啊！”
“我不想活了！我真的不想活了！”
邻居们越聚越多，都围在门口指指点点。
林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想拉他妈又不敢拉。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看着王秀兰丑态百出的表演。
我觉得时机到了。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对着外面议论纷纷的邻居们，不疾不徐地开口。
“各位叔叔阿姨，不好意思，让大家见笑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成功地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我婆婆说我虐待她，其实起因很简单。”
“前阵子，我排了两个小时队，花了好几百块钱买了十几只大闸蟹，想让一家人尝尝鲜。”
“结果我刚进门，螃蟹就被我婆婆直接拿走，送给了她女儿，也就是我的小姑子。”
“我一句怨言都还没说，我先生就指责我小题大做，不大度。”
我顿了顿，环视了一圈众人惊讶的表情。
“我想了想，他们说的对。”
“我这个人，就是太大度了。”
“我的钱，都‘大度’地花在了他们林家人身上。现在我没钱了，只能吃青菜豆芽，这也有错吗？”
我的话音刚落，邻居们的议论声立刻就变了风向。
“哎哟，原来是这样啊！”
“这媳妇也太可怜了吧！”
“是啊，花自己的钱买东西，结果连尝一口的份都没有？”
“这家婆婆和小姑子也太过分了！”
王秀兰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没想到我会当着外人的面，把家丑捅出来。
她的脸涨成了紫红色，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伟更是羞愤交加，他冲过来，“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将所有的议论都隔绝在外。
他转过身，一双眼睛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死死地瞪着我。
家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5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伟口剧烈地起伏着，通红的眼睛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