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仿佛是第一天,认识他的女儿。
许久,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个字里,包含着一个父亲,对女儿全部的信任。
和对未来,压上一切的决心。
这一晚,我知道。
我们周家的命运,从被动地逃离,变成了主动地抗争。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11
爹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一旦下定了决心,就不会再有半分犹豫。
第二天一早,他就将我叫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几个簸箕。
里面全是最近采来的新鲜草药。
“鸢儿,你昨天说,要做成药去县城卖。”
爹看着我,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告诉爹,这第一步,该怎么做?”
他这是在考我。
也是在将这个家的未来,真正地,交到我的手上。
我没有胆怯。
我走到簸箕前,俯下身,仔细地辨认着里面的草药。
“爹,我们村子附近,最常见也最不缺的,就是止血和治跌打损伤的草药。”
“比如这白及,三七,还有骨碎补。”
“县城里的药铺,这些常见的药材肯定不缺。”
“我们若是也卖这些,拼不过他们。”
爹点点头,示意我继续说。
“所以,我们要做,就做他们没有的。”
“或者,比他们更好的。”
我拿起一株品相极好的三七。
“爹,你的炮制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比县城里那些药铺的师傅,只强不弱。”
“同样的三七,经过你的手,药效能提升三成。”
“这就是我们的优势。”
“我们可以先做两种成药。”
“一种,是金疮药。”
我看着爹,缓缓说出我的计划。
“专门针对刀斧利器所伤,不仅要止血快,还要能消炎去腐,不留疤痕。”
“这种药,行走江湖的镖师,进山打猎的猎户,还有大户人家的护院,都需要。”
“只要药效好,他们不差钱。”
“第二种,是药膏。”
“专门给妇人小姐们用的。”
“就用我们后山上的桃花,杏花,配上珍珠粉和白芷,做成美白养颜的膏药。”
“京城里的贵妇人,为了这张脸,一掷千金的都有。”
“我们只要能做出名头,还怕没钱赚吗?”
我说得不快,但每句话,都像是一扇窗,为爹打开了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他一辈子都只知道草药能治病救人。
却从未想过,这些不起眼的花花草草,还能变成女人们追捧的奢侈品。
他看着我,眼神里除了震惊,还有一丝陌生。
“鸢儿,这些……是谁教你的?”
他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我的心,猛地一紧。
我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我不能慌。
我低下头,做出一副小女儿家的姿态。
“是……是听村东头的张婆婆说的。”
我把早已想好的托词搬了出来。
“张婆婆的女儿,早些年被卖到大户人家当丫鬟,前阵子回来探亲,说了好多城里的新鲜事。”
“她说城里的贵妇人,都喜欢用花瓣泡澡,用珍珠粉敷脸。”
“我就……我就记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