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哭,爹的眼神,软了下来。
他终究是心疼我的。
他叹了一口气,走到我面前,用他那粗糙温暖的大手,摸了摸我的头。
“好了,不问了。”
他沉声说。
“爹知道,我们鸢儿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不管你今天做了什么,爹都相信,你是在保护这个家。”
爹的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防线。
我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爹!”
我什么都没说。
但他好像什么都懂了。
这一刻,我无比庆幸,我重生在了这样一个父亲的身边。
他虽然老实,却不愚钝。
他虽然平凡,却给了我最深沉的信任和爱。
那一晚,我们一家人都没有睡好。
爹将那些银子,用一块破布包好,藏在了床底最深处的砖块下。
他告诉我们,这些钱,一个子儿都不能动。
就当它不存在。
娘虽然害怕,但她无条件地信着爹。
弟弟还小,哭累了,早就睡着了。
而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那轮残月。
危机,真的解除了吗?
那些人,真的会信了“山神显灵”的鬼话,不再追查了吗?
那个刚出生的孩子,未来的皇帝,他的人生轨迹,已经被我彻底改变了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今天起,我们周家,再也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乡野草民了。
我手握着他们最大的秘密。
也攥着一把随时可能引火烧身的利刃。
未来的路,只会比我想象的,更加艰难,更加危险。
而我爹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那晚之后,他不再把我当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几分凝重,甚至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敬畏。
他知道,他的女儿,不一样了。
10
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轨道。
爹每天依旧会上山采药,下地活。
娘依旧持着家务,将我们姐弟俩照顾得无微不至。
弟弟周平也还是那个跟在我身后,姐姐长姐姐短的鼻涕虫。
一切都和上一世的记忆,一模一样。
但又有什么,在悄然改变。
村里人看我们家的眼神,不一样了。
那全福他们送来的银子,虽然被爹藏得严严实实,但那么大的阵仗,是瞒不住人的。
山神显灵的说法,在村里传得神乎其神。
我们周家,成了山神眷顾的人家。
这名头,听起来风光。
可背后,是数不清的嫉妒和窥探。
平里和我们家还算亲近的几户人家,渐渐疏远了。
反倒是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开始三天两头上门,话里话外,都是想借钱。
爹娘都是老实人,不擅长应付这些。
每次都只能找借口,将人客客气气地送走。
但人走了,闲言碎语却留了下来。
说我们周家得了横财,就忘了本。
说我们一家子,都是些小气自私的白眼狼。
人性,在金钱的考验下,露出了最丑陋的一面。
而我们家内部,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爹的话,变得更少了。
但他看我的时间,却越来越长。
他不再把我当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