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强烈到几乎要将我撕裂的不甘,从心底涌了上来。
凭什么?
就在这时,“叮咚——”
门铃响了。
赵秀梅和舅舅对视一眼,脸色一下子变得警惕。
“谁啊?不会是讨债的上门了吧?”舅舅压低了声音。
赵秀梅紧张地跑到门口,通过猫眼往外看。
“是个穿西装的男人,不认识……看着不像好人。”
她想装作家里没人,可门铃锲而不舍地响着。
我走过去,推开她,直接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昂贵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气质精悍练。
他看到我,微微颔首,礼貌地问:“请问,是程悦女士,陆远山的女儿吗?”
赵秀梅和舅舅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们以为,催命的来了。
“你们找错人了!这里没有姓陆的!”赵秀梅尖叫着就要关门。
男人却用一只手稳稳地抵住了门,他没有硬闯,而是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到我面前。
“程悦女士,你好,我姓章,是天恒的合伙人。”
“我受你父亲陆远山先生的委托,来转交一些东西。”
舅舅在一旁小声嘀咕:“公司?我看是讨债公司吧!”
赵秀梅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对着章先生破口大骂:“我不管你是什么公司!我们跟他没关系!他欠的钱你们找他要去!别来扰我们孤儿寡母!”
“骗子!你们就是一伙的!想来骗我女儿的钱!”
章先生的眉头微微皱起,但他没有理会我妈的撒泼,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探究和同情。
他说:“你父亲最近在国外执行一个特殊,通讯不便。”
然后,他顿了顿,补上了一句。
那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进了我尘封了23年的心门,用力一拧。
他说:“你父亲……他很想你。”
很想我。
这三个字,我等了23年。
我妈和舅舅的叫骂声,霎时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三个字,在反复回响。
03
章先生没有久留。
他在我妈和舅舅警惕又怨毒的注视下,留下一个看起来很有年头的铁皮盒子,就转身离开了。
他走之前,只对我说了一句话。
“盒子的密码是你的阳历生,六位数。陆先生交代,一定要你亲手打开。”
他一走,赵秀梅就疯了一样扑上来,想抢我手里的铁盒。
“给我!这里面肯定是他欠债的证据!我拿去烧了,省得连累我们!”
她的指甲在我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
疼。
但这一次,我没有松手。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从我身体里爆发出来。
我死死护住盒子,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推开。
“这是我爸给我的!”
我冲她吼道,然后转身,把自己和那个铁盒,一起锁进了我的房间。
门外传来赵秀梅的捶门声和咒骂声,我充耳不闻。
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我看着怀里的铁盒,手指颤抖着,在密码锁上按下了我的生。
092898。
“咔哒”一声,锁开了。
我的心,也跟着悬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