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对我来说并不陌生。
只是被这样放出来，放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显得格外刺眼。
宴会厅里开始出现细微的动。
有人移开视线，有人皱起眉，也有人下意识去看郑家的反应。
张新怀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
他站在原地，嘴唇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关掉！”
他突然提高了声音。
“这是他妈是什么东西？快关掉！”
没有人回应他。
投影还在继续。
画面切换了一下。
时间明显不同。
郑碧婷坐在餐桌边，低头看手机。
张新怀站在她身后，弯下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她笑了。
那种笑，我很久没见过。
轻松，自然，没有任何防备。
宴会厅里，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这是在她老公家里吧？”
这句话不大，却像一把刀，直接捅进了郑国强的耳朵里。
他猛地转过头。
视线死死盯着幕布。
脸色一点点变得灰白。
岳母已经站不住了，伸手扶住桌子，嘴唇不停地抖。
“碧婷……”
她喃喃了一声，却没有下文。
郑碧婷终于反应过来。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踉跄了一下。
“不，不是这样的。”
她下意识摇头，声音发紧。
“这是假的，是有人故意害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
而是看向父母，看向周围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脸。
张新怀猛地往前走了一步。
“对，这是剪辑的！”
他的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慌乱。
“现在什么都能造假，你们别信——”
话没说完，画面里忽然传来一声很清晰的提示音。
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镜头晃了一下。
一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画面边缘。
是我。
画面里，我放下钥匙，走进客厅。
然后，镜头迅速黑掉。
宴会厅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连刚才那些压低的议论，也消失得净净。
所有人都明白，这段画面意味着什么。
郑碧婷站在原地，脸色涨红。
不是刚才的慌，而是一种被当众撕开的狼狈。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张新怀后退了一步，脚步有些乱。
“不是这样的。”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却越来越低。
“你们听我解释。”
没有人接话。
解释，在这种时候，已经没有意义。
郑国强的手开始发抖。
他抬起手，指着幕布，又指向郑碧婷，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声音。
“你……”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晃了一下。
旁边的人连忙扶住他。
岳母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她看着自己的女儿，眼神从震惊，到愤怒，再到一种说不出的失望。
“你对得起谁？”
这句话，不重，却像砸在地上的石头。
郑碧婷终于哭了。
不是嚎啕，而是压抑的抽泣。
她低着头，肩膀轻轻抖着，整个人像被孤立在光影之外。
我站在原地。
从灯灭，到画面亮起，再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话。
也没有挪动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