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负责人，不应该自己学吗？”
周浩愣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话？”
“实话。”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
“陈默，你是不是有情绪？”
我没说话。
“有什么话说出来，别憋着。”
我看着他。
“我想涨工资。”
“这个……公司有规定。”
“我的工资比应届生还低。”
周浩的脸色有点难看。
“工资的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那谁能决定？”
“你可以走正规流程，找人事申请。”
“我申请了三年，都被驳回了。”
周浩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陈默，我跟你说句实话。”
“你说。”
“你这个人，技术是不错，但是不会表现自己。”
我看着他。
“在公司混，光活是不行的。你得让领导看见你的价值。”
“我写了三万七千行代码，这不是价值？”
“代码谁写的，看不出来。但PPT谁做的，汇报谁做的，领导能看见。”
我笑了。
“所以，PPT比代码重要？”
“你可以这么理解。”
我站起来。
“谢谢周总指点。”
我走出办公室。
身后，周浩说了句：“想开点，别钻牛角尖。”
想开点。
好一个想开点。
你抢了我的功劳，让我想开点。
你压了我的工资，让我想开点。
你把我当透明人十年，让我想开点。
我想开了。
我真的想开了。
那天晚上，我把风控系统的所有代码备份到U盘里。
三万七千行。
全部。
然后，我把服务器上的源代码删了。
只留下了编译后的可执行文件。
没有人会发现。
因为这套系统只有我会维护。
也只有我知道代码在哪。
我看着U盘，笑了。
这是我的底牌。
十年的底牌。
5.
周三，我写了一封辞职信。
很简单。
“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望批准。”
我把信放在周浩桌上。
他正在打电话。
我站了三分钟。
他没看我一眼。
我走了。
第二天，我没去上班。
第三天，也没去。
我在家等。
等他们发现我不见了。
等他们打电话问我怎么回事。
一天。
两天。
三天。
没有人联系我。
甚至连人事都没发消息问我。
我打开公司群。
照常聊天。
照常工作。
没有人提起“陈默”两个字。
好像我从来没存在过。
我笑了。
果然是透明人。
连辞职都是透明的。
第四天。
我在家吃火锅。
一个人。
涮着毛肚。
很安静。
很舒服。
然后，手机响了。
周浩。
我看了一眼，没接。
响了十五秒，断了。
又响。
我还是没接。
断了。
五分钟后，又响了。
还是周浩。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继续吃火锅。
手机屏幕一直在亮。
一次，两次，三次……
十五分钟，三十七个未接来电。
我吃完火锅，打开手机看了看。
周浩、王浩、人事、运维……
还有一个陌生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