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挡道行不?这玩意几吨重,砸着你我就白了。”
“我是业主代表!”
张大妈挺着脯。
“这是我们楼的财产。”
“拆旧的可以,新的什么时候装?”
“我要看合格证!要静音认证的!”
工头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装新的?”
“大妈你睡醒没?”
“单子上写着‘拆除回收’。”
“这玩意拆了就是当废铁卖。”
“装个屁的新的。”
张大妈尖叫一声。
“什么?!”
周围邻居傻眼了。
“拆除?当废铁?”
“不装了?”
“那我们冬天怎么办?会冻死人的!”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大家把工头围在中间。
“凭什么拆!”
“这是我们的公共设施!”
“我们要报警!”
“不用报警了。”
我的声音穿透嘈杂。
我走到那台被吊到半空的锅炉前。
拍了拍满是冰霜的外壳。
“老板,活吧,天黑前弄完。”
工头递了烟,我摆手拒绝。
“陈安!你疯了!”
张大妈冲上来想抓我,被工头挡开。
“你凭什么拆炉子!那是我们的!”
“那是全楼人的血汗钱买的!”
“大家别让她拆!这是偷盗集体财产!”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解开绳子。
哗啦。
一叠单据倒在张大妈面前的车盖上。
风一吹,单据乱飞。
邻居们下意识伸手去抓。
“看清楚。”
“五年前购机发票,三十八万,德国博世。”
“安装合同,管道改造费,十二万。”
“燃气开户单,开户人:陈安。”
我指着李强手里抓着的一张单子。
“李强,念念那个数。”
李强手抖了一下。
“二……二十一万六千……”
“那是一年的燃气费。”
我指了指王婶手里的一张。
“那是去年维修保养单。”
“换了两个循环泵,三万五。”
“这五年。”
我竖起五手指。
“光硬件和燃气费,我花了一百八十六万。”
“每一张单据上签的都是我的名。”
“每一分钱都是从我卡里划走的。”
现场死寂。
只有风卷着发票的哗啦声。
张大妈看着满地单据,脸上一阵青白。
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话。
“不可能……你有钱烧的?”
她还在嘴硬,声音却虚了。
“这肯定也是为了你自己取暖……”
“我自己装个壁挂炉几千块就够了。”
“我犯得着花几百万给你们当暖宝宝?”
我转身看着那台悬空的锅炉。
它曾经守护着这栋楼。
现在,它要走了。
“还有件事。”
我回头,目光扫过每个人。
“这台进口机器有防冻保护锁。”
“未按程序排空停机,遭遇极寒,系统会自动熔断锁死。”
“就在刚才,72小时到了。”
咔哒。
悬在半空的锅炉发出一声闷响。
侧面指示灯从黄变红,最后彻底熄灭。
“听见了吗?”
我指了指那堆废铁。
“主板熔断,核心部件冻裂,即便我不拆,它也修不好了。”
“送给你们,当隔音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