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强手里的管钳差点砸我脸上。
张大妈站在最前面，一脸狰狞。
“终于舍得出来了？”
“大家都看看，这就那个黑心肝的女人！”
“住顶楼开空调，看着咱们受罪！”
王婶冻得直打摆子，鼻涕眼泪一起流。
“小陈啊，婶儿求你了。”
“就把炉子开了吧。”
“我们让张姐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以后都少说两句。”
我看着王婶。
“王婶，前天贴条的时候，您就在旁边看着。”
“您跟工作人员说，‘那声音确实影响休息’。”
“现在让我开炉子，罚单谁交？整改书谁撤？”
王婶脸一红，低下了头。
李强挥了挥管钳。
“废什么话！”
“把钥匙交出来！不然老子把你门卸了！”
“这炉子是大家的！你没权利独吞！”
我盯着李强：
“李强，你去年刚搬进来。”
“物业费欠了三年吧？”
“现在跟我谈公共财产？”
“老子管你那些！”李强举起管钳就要砸。
我没躲。
指了指头顶闪着红光的摄像头。
“我家门口三个高清探头，连着云端。”
“你只要敢砸一下，就是入室抢劫。”
“数额巨大，三年起步。”
“你想进去吃牢饭，我不拦着。”
李强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了看摄像头，骂骂咧咧放下手。
张大妈见硬的不行，一屁股坐地上撒泼。
“没天理啊！欺负孤儿寡母啊！”
“我孙子要是考不上高中，这一辈子就毁了啊！”
“就是这绝户头害的！见不得别人好！”
“绝户头”三个字一出，人群哄笑。
我看着地上的张大妈。
看着周围一张张扭曲的脸。
“行。”
我点点头。
“既然你们觉得扰民，觉得是非法占用。”
“那我就顺了你们的意。”
“彻底清静。”
我看了一眼手表。
“车应该到了。”
楼下传来轰鸣声。
重型卡车和起重机的声音震得楼板微颤。
张大妈也不嚎了，爬起来跑到窗边往下看。
两辆大卡车停在楼下。
七八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正往下跳。
领头的拿着对讲机：
“都在这呢！老板说了，地下室设备全拆！”
张大妈乐了。
转身指着我：
“看见没！还是得政府出面！”
“这肯定是环保局派来给咱们换设备的！”
“肯定是静音的高科技！”
她推开人群往楼下跑。
“哎！师傅！慢点！”
“那是我们的炉子！”
“记得给我们换个最好的！要有进口隔音棉的！”
邻居们两眼放光。
“真的换新的？”
“哎呀，还是张姐有面子！”
“这下好了，既暖和又安静！”
李强把管钳塞裤兜里，跟着人群往下冲。
楼道瞬间空了。
我笑了笑，回屋穿上羽绒服，下楼。
4
楼下热闹得像过年。
张大妈背着手站在地下室入口，指挥若定。
“那个管子轻点！别碰坏了墙皮！”
“哎那个大铁箱子，小心点，那是主板！”
工头把安全帽往上推了推。
“大妈你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