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考究夹克,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挤到前面。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怀疑。
“一个钟点工?”
“你们就把自家几万欧元的供暖系统交给她?”
他用法语说道,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巴黎人特有的傲慢。
“你们疯了吗?”
“玛丽,你确定杜波依斯夫人不是在说胡话?”
他看向那位银发老太太。
被称作玛丽的老太太,也就是莫罗夫人,皱起了眉头。
“安托万,杜波依斯亲口说的,她看着这位女士修好的。”
“那又怎样?”安托万嗤笑一声,“也许只是运气好,碰巧拧了一下某个开关。”
他转向我,眼神更加轻蔑。
“嘿,小姐,我问你,你有法国的职业资格证书吗?”
“你有水管工的执照吗?”
“你知道作失误,可能会导致整个系统爆炸吗?”
他的声音很大,充满了煽动性。
人群开始有些动。
一些人脸上露出了犹豫。
是啊,她只是个钟点工。
还是个中国人。
把昂贵的设备交给她,真的可靠吗?
安托万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
他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一个揭穿了骗局的英雄。
“让她来修我们的暖气?这是个笑话。”
我一直沉默地听着。
直到他说完。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我的目光扫过他,扫过莫罗夫人手里的阀门,扫过人群脸上动摇的表情。
然后,我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这嘈杂的楼道里,却异常清晰。
“我没有法国的执照。”
安托万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人群发出一阵失望的叹息。
我继续说道:
“但是,暖气不会骗人。”
我的视线,落在了莫罗夫人手里的那个旧阀门上。
“夫人,您的这个阀门,我可以现在就修好。”
“但是……”
我顿了顿,目光转向安托万。
“我有一个条件。”
03 第一个
我的话,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安托万抱着手臂,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冷笑。
“条件?一个没有执照的清洁工,还敢提条件?”
我没有理他。
我的眼睛直视着莫罗夫人。
这位在社区里显然极有威望的老太太,眼神里闪过一丝决断。
“你说,姜女士。”
“很简单。”
我伸出一手指。
“我先给莫罗夫人修。”
“不收钱。”
人群一阵小小的哗然。
居然有不收钱的师傅?
安托万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是,”我的话锋一转,目光像一把冷冷的刀子,落回安托”万脸上,“如果我修好了。”
“这位先生,”我指着安托万,“你,排到最后一个。”
“并且,支付双倍的维修费。”
空气瞬间凝固了。
楼道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震惊的眼神看着我,然后又转向安托万。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维修问题了。
这是一个当众的挑战。
一个赌局。
安托万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顺瘦弱的中国女人,居然敢如此直接地将他的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