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很少抽烟，除非特别烦躁。
我拉上窗帘，去浴室洗澡。
热水冲刷过身体，却冲不掉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七年前，我刚大学毕业，在音乐公司做实习生。
江烬是公司签的最后一个潜力股，穷，傲，一身反骨。
所有人都说他红不了，只有我觉得他眼睛里有一团火。
我陪他熬夜改歌，陪他跑一个又一个廉价商演，陪他跟无良老板吵架。
最穷的时候我们分吃一碗泡面。
他亲吻着我的口保证：“林晚瑜，等我红了，一定让你过好子。”
后来他真的红了，一首歌比一首歌爆。
我们搬出了地下室，换了车，买了房。
他给我股份，给我分红，给我一切物质上的补偿。
然后他开始带不同的女孩回家。
开始嫌我管得多，开始把我做的一切视为理所当然。
浴室镜子蒙着一层水雾。
我擦掉水汽，看着里面那张脸。
才三十岁，眼角已经有了细纹。
我确实已经不年轻了。
手机又在震，这次是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方是个温润的男声：“请问是林晚瑜小姐吗？”
“我是。”
“你好，我是星曜传媒的陆司衍。”
“冒昧打扰，请问您最近是否有意向换一个工作环境？”
我愣住。
星曜传媒，业内最顶尖的经纪公司之一。
陆司衍，星曜的创始人，不到三十岁就把公司做到上市的商业奇才。
“陆总怎么会有我的联系方式？”
“我一直关注您。”
他轻笑，“江烬能走到今天，至少一半功劳是您的。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您来星曜？”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发红的眼眶，突然笑了。
“陆总，我现在还是江烬的经纪人，合同还有三个月到期。”
“我可以等。”
陆司衍说，“星曜正在筹备一个新人培养计划，需要一个有经验又有魄力的总负责人。我觉得您非常合适。”
“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看过您为江烬制定的所有职业规划，精准，大胆，且具有前瞻性。”
他顿了顿，“林小姐，真正的才华不应该被埋没在别人的光环下。”
我沉默了很久。
“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
陆司衍礼貌地说，“期待您的答复。”
5
第二天，江烬直接闯进了我家。
他脸色很差，眼睛里布满血丝，身上还穿着昨晚的西装。
“你昨晚去哪了？”他劈头就问。
“在家。”
“为什么关机？”
“累了，想休息。”
江烬盯着我，像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最后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沙发上坐下。
“给我倒杯水。”
我没动。
他抬起头，眼神危险：“林晚瑜，我现在好好跟你说话，你别挑战我的耐心。”
“江老师，”我平静地说，“这是我家。如果您需要服务，可以打电话给您的助理。”
空气凝固了。
江烬慢慢站起来，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几个月阴阳怪气，现在连杯水都不愿意倒了？林晚瑜，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我仰头看他：“江烬，我们认识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