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还真不少。”她阴阳怪气地说着，然后猛地将文件往台子上一推。
“不好意思啊，表嫂，”她终于不再叫我“阿姨”，而是换上了这个更亲密却也更带刺的称呼，“这些证件，只能证明这些孩子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可是，它们不能证明，这些孩子都是你的亲戚啊。”
周围响起一片哗然。
这简直是强词夺理！
“你……”我身后的一个大爷忍不住开口，“小姑娘，你怎么能这么办事？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林美娟立刻把脸一横，冲着那大爷吼道：“你嚷嚷什么？按规定办事，有你什么事？再多嘴我叫保安了！”
大爷气得脸通红，却也不敢再多说。
林美娟转回头，重新将目光锁住我，脸上带着一丝报复性的。
“去，到你户口所在的街道办事处，开一个亲属关系证明来。要盖章的，证明这些孩子都跟你和陆教授有直系或旁系血亲关系。”
我跑得腿都快断了。
这是她后来跟别人炫耀时说的话。事实上，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我的耐心，已经彻底告罄。
她见我脸色冰冷，似乎觉得自己的胜利还不够彻底，于是慢条斯理地，又抛出了最后一稻草，一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普通人尊严的稻草。
“哦，对了，”她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就算你拿来了亲属关系证明，也还有一个问题。”
她顿了顿，享受着我眼中终于燃起的怒火，然后才微笑着，说出那句最恶毒的话。
“你还得去相关部门，比如人行或者银监，开一个证明，证明你兑换这两万块新钞，不是为了进行洗钱等非法活动。”
“不然，”她摊开手，一脸无辜，“我真的没办法给你办。这是规定，我们也是为了国家金融安全着想嘛。”
整个银行大厅，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似的眼神看着林美娟。
而我，在极致的愤怒之下，反而笑了。
**3. 电话**
那是一种极轻极淡的笑，甚至没有牵动我的嘴角，只是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洗钱。
她居然用“洗钱”这个词来扣在我头上。
就为了两万块的红包钱。
我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用尽全身力气，表演着她自以为是的权术。她并不知道，她所依仗的这个舞台，她脚下的每一块砖，都刻着我的名字。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些排队的客户，看我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怜悯，看林美娟的眼神则充满了厌恶和鄙夷。可林美娟毫不在意，她沉浸在一种病态的满足感中，她认为她已经彻底将我踩在了脚下。
一个无所事事的家庭主妇，一个靠着男人过活的女人，也配在她这个“金融精英”面前挺直腰板？这就是她眼神里透露出的信息。
我没有再与她争辩一个字。
因为，跟一个自以为掌控规则、实则连游戏叫什么都不知道的井底之蛙，已经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我默默地，将散落在柜台上的那一摞证件，一张一张，仔细地收回文件袋。我的动作很慢，很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