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沙发上，一个虎脑的小男孩正抱着一个奥特曼玩具，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那孩子的眉眼，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缩小版的沈浩宇。
我的心，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又被人捞出来，扔进滚油里反复煎炸。
“谢谢苏姐，您太客气了，快请进……”林晚晴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态。
“不了，我家人还等着我呢。”我依旧站在门口，笑容不减，“孩子真可爱，几岁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按下了口袋里手机的录音键。我曾是金牌律助，这是我深入骨髓的职业本能。
“五岁了。”林晚晴的眼底闪过一丝骄傲，手不自觉地抚上男孩的头。
“真巧，我家安安也五岁。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吧？孩子的爸爸呢？怎么过年也不在身边？”我的问题，听起来像是邻里间最寻常不过的关心。
林晚晴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低眉顺眼地叹了口气：“他……他工作忙，大公司老板，身不由己。不过他对我跟孩子都很好，一有空就来看我们。”
“老板？”我故作惊讶，“那可真了不起。就是辛苦你了，连个名分都没有。”
这句话像针一样，刺中了她。她脸上的血色褪去，勉强笑了笑：“他说了，会尽快处理好家里的事，给我跟孩子一个交代的。”
“家里的事？”我轻轻重复着这几个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原来是这样啊。”
就在这时，屋里的小男孩忽然声气地喊了一句：“妈妈，爸爸的剃须刀又没电了，你帮他充一下！”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洗手间的门半开着，洗手台上，赫然放着一支男士电动剃须刀，和我每天早上替沈浩宇清理的那支，是同一个限量款。
铁证如山。
我收回目光，对林晚晴说：“好了，不打扰你们了，饺子趁热吃。新年快乐。”
我转身，按下了上行的电梯。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她那复杂的目光，我脸上的笑容才瞬间崩塌。在冰冷的电梯壁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几乎要站立不住。
回到701，一进门，沈浩宇立刻迎了上来。他已经想好了说辞，脸上堆满了焦急的关切。
“老婆，你回来了。饺子送去了？楼下那户啊，就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孤儿寡母的挺可怜，我就顺便照顾一下。爸他是老糊涂了，把人家孩子当成咱家孙子了，你别多想……”
他的解释，苍白无力，漏洞百出。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与我同床共枕了六年的男人，他还在演。他把我当傻子。
我没有听他把话说完，只是径直走到他面前，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沈浩宇。”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
“等过了十五，我们谈谈离婚吧。”
### **3. 利刃**
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
我一夜未眠，双眼涩，大脑却异常清醒。
我像往常一样，为安安穿上新衣，梳好头发，语气温柔地对她说：“安安，我们今天去外婆家住几天，好不好？”
安安欢呼雀跃。
我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只装了我和女儿的几件换洗衣物和必需品。沈浩宇宿醉未醒，躺在床上人事不省。我走之前，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曾用心经营了六年的家，没有一丝留恋，只有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