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也没有再找我。
但三天后，HR的人找到了我。
“苏悦，方便聊一下吗？”
那天HR说的话，我到现在都记得。
“苏悦，你入职以来被投诉了3次，虽然都是小事，但记录在档了。按公司规定，再有一次类似情况，可能要解除劳动合同。”
我说：“那三次都不是我的问题。”
HR笑了笑：“我们只看结果。”
我说：“你们不调查吗？”
HR说：“调查过了，流程上你是跟进人，责任认定没有问题。”
我沉默了很久。
HR说：“苏悦，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职场上，有些事情没必要较真。你们组长是老员工了，上面有人，你跟他硬扛，吃亏的是你。”
我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打开那个文件夹，把HR的谈话内容也写了进去。
我妈打电话来，问我工作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
她说：“那就好，你一个人在外面，别太累了，工作上的事别太较真。”
我说：“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我不是不想反击。
是我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他没办法抵赖、没办法甩给别人、全公司都会看见的机会。
第十次背锅，是两个月前。
那次是年度预算的事。
赵明报了一个方案，数据有水分，被财务打回来了。
他让我改。
我说：“这个数据是你定的，我不知道怎么改。”
他说：“你就按我说的，把去年的增长率套进去。”
我说：“那数据会失真。”
他说：“你管那么多什么？财务要看的是数字，不是逻辑。”
我没说话，按他说的改了。
结果预算会上，财务总监当场提问：“这个增长率是怎么来的？有数据支撑吗？”
赵明说：“这是我们组做的预测，小苏，你来解释一下。”
我坐在角落里，没吭声。
财务总监看着我，等我回答。
我说：“数据是按去年增长率估算的，具体逻辑赵组长比较清楚。”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钟。
赵明的脸色变了。
会后他把我拉到走廊里，压着声音说：“你什么意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让我来解释？”
我说：“本来就是你定的数据，我不知道逻辑，怎么解释？”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了一些我以前没见过的东西。
“小苏，你想清楚。”他说，“你在这个公司，还想不想了？”
我笑了笑，说：“赵组长，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他愣了一下，没说话，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把预算会的录音存进了文件夹。
然后打开电脑，看了一眼那个文件夹的大小。
23.7MB。
三年的证据，47份截图，31段录音，15封邮件。
我等的那个机会，快来了。
3.
组里有个实习生，叫小林。
刚来三个月，跟我一样，老实，听话，活儿全往她身上堆。
有一天她加班到十一点，我路过的时候看见她红着眼眶对着电脑。
“怎么了？”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摇摇头：“没事。”
我坐到她旁边，说：“说吧，我又不会告诉别人。”
她沉默了几秒钟，说：“赵组长让我改一个方案，改了七遍了，他说还是不行，让我今晚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