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在外面丢的人，是我们整个周家和李家的脸！”
我妈被这阵仗吓蒙了，下意识地去拉周琴的胳膊，嘴里念叨着：“有话好好说，先进来坐。”
然后她转向我，语气里带着股责备：“小姝，你怎么回事？家里怎么会有假包这种东西？”
在她看来，问题的关键不是周可盈偷拿，而是我家里为什么会有“假货”。
在沙发上，听着“假包”两个字在自己家里被喊得如此理直气壮，只觉得荒谬。
我忍着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姨妈，我只买过一个真包。因为怕磨损，所以一直锁在柜子里。”
“衣架上那个，是我平时随便背背的平价款，它一直放在那，你们谁来都看得到。”
“平价款？”周琴的声调拔高了八度，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可盈说你之前跟她炫耀过，说那是你花大价钱买的爱马仕！现在出了事，你就说是平价款了？”
“你这不是存心骗她吗？她以为是真的，才敢拿出去见朋友的！”
我简直要被她的神逻辑气笑了。
周可盈躲在周琴身后，一边掉眼泪，一边添油加醋。
“姐，都怪你……顾行之的朋友把我的照片发到群里了，说我背假包钓凯子……”
“现在我同学群、公司群里肯定都在笑话我……”
“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她把所有的社交压力，所有的后果，都轻飘飘地归结为“姐姐害的”。
我妈听到“丢脸”、“被笑话”这几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看看哭得喘不上气的周可盈，又看看满脸怒容的妹妹，最后把为难的目光投向我。
“小姝啊，你看这事闹的……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熟悉的“和稀泥”味道。
我被他们母女俩一唱一和地到了角落。
这一刻，我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这种“你有能力，你就该多承担”的逻辑，已经笼罩了我太多年。
从我工作后第一次拿奖金，被姨妈以“给可盈买点好吃的”为由要走一半开始。
到后来，帮周可盈找实习，托关系，改简历。
再到姨妈家装修，手头紧，理直气壮地找我“周转”。
每一次，只要我稍有迟疑，迎来的就是“你怎么这么小气”、“亲戚之间计较这么多”的道德审判。
而我妈，永远是那个劝我“多让着点妹妹”、“你姨妈也不容易”的和事佬。
我好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只能付出，不能索取，也不能有任何怨言。
这一次，我不想再忍了。
我控制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反驳，目光冷冷地越过姨妈，看向她身后的周可盈。
我问她，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你去拿包的时候，有没有给我发过任何一条消息，或者打过一个电话？”
周可盈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
她眼神躲闪，低下头，嘴唇囁嚅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客厅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只有姨妈粗重的呼吸声，和周可盈压抑着的抽噎。
5
周可盈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但周琴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
她立刻出来打圆场，强行把话题扭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