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挣扎。
“小晴，要不……要不算了吧？”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哀求。
“我爸身体不好，万一真气出个好歹……”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沉入了谷底。
一片冰冷。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七年，我以为终于挺起了脊梁的男人。
原来，那短暂的爆发，不过是昙花一现。
刻在骨子里的愚孝和软弱，本没有改变。
婆婆见儿子态度软化，立刻得寸进尺。
她指着我手里的账本，厉声喝道：“把那东西给我烧了！听见没有！然后现在就去楼下，把妹给我请上来，给她赔礼道歉！”
陈浩的脸上满是为难，他拉着我的手，不断地使着眼色。
“小晴，听话，先让你爸妈消消气……”
我看着他的手，那只曾经让我觉得温暖厚实的手，此刻却像一条冰冷的蛇，缠在我的手腕上。
我用力，甩开了他。
力气大到，竟把他推得后退了一步。
我看着他，也看着他那对正在上演苦肉计的父母，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
“陈浩，我告诉你。”
“今天，但凡你让我退一步。”
“我们之间，就完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浩的心上。
他僵在原地，一边是捂着口呻吟的父亲，一边是眼神决绝的妻子。
他陷入了此生最痛苦的两难境地。
他脸上的每一条肌肉都在抽搐，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
我知道，我在他。
可我别无选择。
今天退了这一步，我往后的人生，就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可能。
就在这三方僵持不下，空气几乎要凝固的时候。
我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皱着眉，按下了接听键，并习惯性地点了公放。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凶狠的男人声音。
“是陈婷的家属吗？”
我愣了一下：“你是？”
“别管我是谁！我告诉你们，陈婷在我们这儿欠了二十万赌债！今天再不还钱，老子就卸她一条腿！听清楚了吗？”
“赌债？二十万？”
这几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小小的客厅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公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5
婆婆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刚才还中气十足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她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抢过我的手机，哆哆嗦嗦地凑到耳边。
“你……你说什么？什么赌债？你们是谁？你们别胡说八道！”
电话那头的男人显然没什么耐心，恶狠狠地骂道：“胡说八道？你女儿亲口说的，她哥叫陈浩，嫂子叫苏晴，就住在这个地址！还把你们的工作单位都告诉我们了！说她哥有钱，肯定会替她还！老太婆，我劝你别废话，赶紧准备钱！不然就准备给你女儿收尸吧！”
说完，对方“啪”地挂了电话。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公婆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陈婷这五年，本不是在找工作。
她是在躲债。
她把我们这里，当成了她的避难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