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刚坐下，就接到会议通知。
部门例会。
全员。
我合上电脑，起身。
走廊里，人明显多了。
有好奇，有躲闪。
会议室门口，叶新兰站着。
她看见我，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我从她身边走过。
她没跟上来。
那一刻，我很清楚。
她已经做了选择。
只是她自己，还不敢承认。
03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长桌两侧，部门负责人基本到齐，连平时很少露面的几位小股东也在。
我一进门，原本低声交谈的声音明显断了一下。
有人下意识把资料往前推，有人低头翻页，还有人装作没看见。
我没停，直接在靠后的位置坐下。
不是我该坐的地方。
但没人敢说。
会议开始前五分钟，李承瑞才进来。
他换了身深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走路带风，仿佛昨天被踹到门口的人不是他。
他在主位坐下，扫了一眼会议室，目光在我这边停了半秒。
嘴角抬了一下。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
他抬手示意助理投屏。
屏幕亮起，是下一阶段的整体方案。
市场、产品、融资节奏，全在里面。
他说话语速很快，语调笃定，手指点着屏幕，一页一页往下翻。
“这一轮，我们的目标很明确。”
“用最快的速度，把估值抬上去。”
“只要数据好看，后面不缺人跟。”
几位部门负责人点头附和。
有人甚至开始记笔记。
在椅背上，看着屏幕。
方案写得很满。
满到不像是一个真正做过落地的人写出来的。
他讲到关键节点时，忽然停了一下。
“这部分，需要执行层配合。”
说完，他看向我。
“张宏磊。”
会议室的视线瞬间集中到我身上。
“你负责记录。”
他语气自然，像是在安排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没动。
助理递过来纸笔，被我挡住。
“这个节点的数据来源，是哪儿？”
我开口，声音不高。
李承瑞愣了一下。
“什么？”
“我问你，用户增长那一段，用的是什么口径。”
他皱眉：“这是内部测算。”
“内部哪一组？”
“市场部。”
“哪一份原始表？”
他停住了。
会议室里开始有人不安地动了动。
“张宏磊，”他语气压低，“现在不是抠细节的时候。”
我点了点头。
“那我换个问法。”
“你这份方案里，用到的三组关键数据，有两组是上季度的，还是预估的。”
“你自己清楚吗？”
他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站起身，走到投屏前。
“我只是帮你补全。”
我从桌上拿起遥控器，直接切换页面。
屏幕上跳出另一组数据。
真实的。
时间戳、来源、部门标注，一清二楚。
会议室一下子静了。
有人抬头看屏幕，有人低头看自己手里的资料。
对不上。
差得不止一点。
“你刚才说，用户增长率达到百分之三十。”
我指着屏幕。
“实际是百分之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