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笑着应和：“这回的奖金够付清补习费了，以后耀耀出息了，咱们就能跟着享福了！”
原来，我的举报不是结束。
只是他们庆功宴的开场。
4
从阁楼出来后，我被彻底赶出了家门。
我找了份餐馆后厨端盘子的工作，每天要洗几百个碗，端几十盆刚出锅的热菜，累得倒头就睡。
那天，刚出锅的砂锅烫得我手心一缩，一个水泡立刻鼓了起来，疼得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没吭声，咬着牙把单子塞进外卖箱，跨上那辆花两百块钱买的二手电驴。
今天必须送完这二十单，不然下个月的房租就没着落了，我只能睡桥洞。
路过市一中门口时，红灯亮起，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订单地址，没注意前方。
“沈知微？”
一个熟悉的声音让我猛地抬头。
周老师站在我面前，手里还拎着刚买的菜。
她是我初三的班主任，也是整个学校唯一一个说过“你有天赋，只要坚持，一定能考上好大学”的人。
“真的是你？”她皱起眉头，目光落在我手上的烫伤上，眼神里满是心疼，“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下意识地把手藏到背后，局促地低下头：“送外卖。”
声音涩得厉害，像砂纸摩擦过木头。
“不上学了？”她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不上了。”我轻轻摇了摇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怕看到她眼里的失望，那会比爸妈的辱骂更让我难受。
她没再问什么，直接拉住我的车把：“跟我回家。”
她家在一栋老居民楼里，六楼，没有电梯。
我跟在她身后，一步步往上爬，心里既局促又不安，脚趾都快把鞋底抠破了。
走进家门，她先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我，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支烫伤膏，示意我摊开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伸出了手。
她小心翼翼地帮我涂药膏，凉凉的药膏敷在烫伤处，刺得伤口发麻，却也带来一丝慰藉。
“你最近在学什么？”她忽然问，语气很温和。
我犹豫了一下，从内衣夹层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那是我用餐馆里的废纸订成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错题，故意写错的公式、颠倒的定理、荒谬的推导，每一页都写得满满的。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反抗，也是我复仇的武器。
她一页一页地翻着，越翻越慢，眉头也越皱越紧。
最后，她合上本子，盯着我看了很久，眼神复杂。
“从明天起，来我家复读。”她突然说，语气很坚定，“教材我这里有，宿舍就是客厅的沙发，不收你一分钱，管你吃饭。”
我愣住了，完全没反应过来，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为什么？”我哽咽着问，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不明白，为什么在所有人都抛弃我、鄙夷我的时候，她会愿意帮我。
“因为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语气平静，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笃定，“而且，你还没放弃。”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防线，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她转身去厨房烧水，背对着我，忽然问：“你打算怎么对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