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手里抓着沾满洗洁精的钢丝球。
“强子,这油大,不开水冲不掉……”
“冲不掉就烧壶水烫!真不是一家人不心疼一家钱。”
瞪了我一眼,摔门而去。
我站在门口,看着我妈慢慢低下头。
她没有再开水龙头。
她拿起旁边的暖壶,倒了一点热水在盆里,
又兑了点冷水,
用抹布一点一点地擦拭着盆上的油污。
后来几天,明里暗里的想赶我妈走。
我妈想帮他把换下来的羽绒服挂起来。
他说着我妈手上有油,会给他摸脏衣服。
让我妈歇着,别给他添乱。
我妈为缓和关系特意买了车厘子。
他说这车厘子专坑老年人,上面都是蜡。
让我妈以后别乱花冤枉钱。
我妈这样也不是,那样也不是。
越来越沉默。
腊月二十六晚上,我正洗碗,我妈拉了拉我的衣袖。
“闺女,两天降温,我不放心地里大棚,明天一早就回去了。”
“这么急?”
我愣住了。
“不是说好住到正月十五吗?”
“不住了,不住了。”
我妈眼神闪躲,不敢看我。
“家里那几只鸡也没人喂,我不放心。”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妈就收拾好了编织袋。
她执意不让我送,说是坐最早的绿皮车回去便宜。
我给她装了满满一包我准备好的年货。
临出门前,她在门口磨蹭了半天,最后从棉袄掏出一卷零钱。
有十块的,有五块的,卷成紧紧的一团。
“闺女。”
她拉过我的手,把那一卷钱硬塞进我手里。
“妈这几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妈不懂城里的规矩。”
“这钱……这钱给女婿交水费,你别因为妈跟他吵架。”
“妈!我不要!”
我眼泪涌了出来,想把钱推回去。
“拿着!”
我妈板起脸。
“拿着妈才走得安心。”
说完,她背起那两个空袋子,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妈走了,的心情变好了。
下班一进门,他就递给我一个精美的礼盒,还有一袋子进口牛。
我愣了一下,心里甚至升起一丝荒谬的期待。
难道是因为前几天走我妈的事,他觉得愧疚,买了礼物来哄我?
还没等我伸手去接,他发话了。
“我妈明天上午的高铁到,这浴缸你明天刷出来吧。”
我身子一僵,问了一句:
“刷它嘛?怪费劲的。”
说。
“她腰不好,坐车肯定累着了。
我看网上说泡澡解乏,等我明天接她回来,你给让她好好泡泡。”
“对了,这些牛不是喝的,是给她泡澡用的。”
“浴室太冷,我还买了个暖风机,你现在就去装上。”
看着那台崭新的大功率暖风机,我没动。
我妈来的那天手冻裂了口,想开热水洗脸。
老公站在旁边皱眉:“燃气费多贵啊,温水洗洗得了。”
现在为了他妈泡澡,几百块的暖风机说买就买。
老公见我不动,自己拿电钻去装了。
装完又扔给我一套纯棉浴巾和玫瑰精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