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以为,我抓住了幸福。
“好。”我说,“明天见。”
挂了电话,我蹲在路边,胃里翻江倒海。
原来心真的会疼,疼到想吐。
第二天是周,天色灰蒙蒙的,像要下雨又憋着。
苏清月约我在人民公园见,说那里有我们第一次约会时的长椅。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坐在长椅上看老年人打太极。动作很慢,像电影慢镜头。
她迟到了十五分钟,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是我去年送她的生礼物。当时她说这颜色太素,一次没穿过。
今天穿上了。
“等很久了吗?”她在长椅另一端坐下,中间隔着一人距离。
“还好。”
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手指捏得很紧。
“我写了。”她说,声音很轻,“按你说的。”
我没接。
“能……能先抱一下吗?”她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没化妆,脸色有点苍白。
我看着她,这张脸看了五年,熟悉到闭眼都能画出来。可现在觉得陌生,像隔着毛玻璃看人。
“林晏辞,”她声音发抖,“就一次。以后……就没机会了。”
我站起来,她跟着站起,慢慢走过来。
很轻的拥抱,几乎没碰到身体。但她突然收紧手臂,整个人埋进我怀里,肩膀剧烈颤抖。
“对不起……”她哭得说不清话,“真的对不起……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我真的……真的爱过你……”
我没动,也没回抱。
爱过。
过去时。
公园里有人往这边看,我轻轻推开她。
“保证书给我看看。”
她擦了擦眼泪,从纸袋里抽出两张纸。确实是手写的,字迹潦草,但内容清楚:承认与许清秋保持不正当关系一年,承认挪用公司资金二十万用于个人用途,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同意离婚。
最后有签名和期。
“按手印。”我说。
她从包里拿出印泥,在名字上按了红指印。
我把保证书折好放进口袋。
“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下周……”她低头,“这周我把我东西搬出去。”
“不用。”我说,“房子归你。”
她愣住了:“什么?”
“房贷还剩十五年,你继续还。”我说,“其他财产按你说的,我不要。”
她睁大眼睛:“为……为什么?”
我笑了,可能笑得比哭还难看。
“因为你说得对,苏清月。”我说,“这三年,我就是个接盘的老实人。老实人要有老实人的结局,人财两空,才符合剧情。”
“林晏辞……”
“就这样吧。”我转身,“下周联系,去民政局。”
走出公园时,下起了小雨。我没打伞,让雨淋着。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谢惊鸿。
“林哥,你在哪儿?”
“公园。”
“我去找你。”
“不用。”
“我已经在路上了。”她说,“发定位给我。”
二十分钟后,谢惊鸿的车停在路边。她撑伞下来,看见我浑身湿透,眉头皱了皱。
“上车。”
车里开着暖气,她递给我一条毛巾。
“谢谢。”我擦着头发。
“谈完了?”
“嗯。”
“结果呢?”
我把保证书给她看。谢惊鸿看完,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