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苦。“
我挂断电话。
黑暗中，我走到窗边。
楼下万家灯火。
唯独我这里，一片漆黑。
我拉上窗帘。
我拿起手机，点开一个APP。
房屋出售。
我输入地址。
我的房子，顶楼，180平方米。
价格，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二十。
我上传照片。
每一张，都拍得很仔细。
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
甚至，还有那扇被邻居们踹出裂纹的防盗门。
我编辑文案。
“急售，精装修，拎包入住。“
“非诚勿扰。“
我按下发布键。
我的心，没有一丝波动。
手机再次震动。
是业主群里王大妈的声音。
“看她能撑多久！“
“没水没电，我看她怎么活！“
我关掉手机。
躺在床上。
黑暗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我笼罩。
我没有睡意。
我只是静静地躺着。
等待。
2
断水断电的第三天。
着矿泉水和充电宝维持着生活。
我没下楼。
我知道，只要我一露面，就会引来围观和嘲笑。
我不再看业主群。
那些污言秽语，不值得我浪费情绪。
门外的喧嚣却从未停止。
王大妈带着几个邻居，每天准时来敲门。
“死肥婆，滚出来！“
“把水费交了，不然别想过安生子！“
他们的声音很刺耳。
我听着。
我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我的脸上。
我感觉不到温暖。
只有冰冷。
我把所有窗帘都拉上了。
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
也不想看到他们。
我给前夫打了个电话。
这是离婚后，我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什么事？“
他的声音很冷淡。
“我的房子，被邻居欺负。“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他们断了我的水和电。“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听到他那边有女人的笑声。
很轻，很娇媚。
我的心又被刺了一下。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的语气不耐烦。
“你现在是单身，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别来烦我。“
他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
屏幕上，他的名字在闪烁。
曾经，我们也是相爱的。
曾经，他也说过会保护我一辈子。
现在，他连听我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
我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我走到浴室。
水龙头里，一滴水都没有。
我打开冰箱。
里面空空如也。
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我感觉不到饿。
我只觉得累。
很累。
我拿起手机，再次打开那个卖房APP。
有几个中介留言。
“何小姐，你的房子位置很好，但价格太高了。“
“这个价格，很难出手。“
“而且，你和邻居的关系……“
我逐一回复。
“价格不议。“
“邻里关系，不是问题。“
我撒了谎。
邻里关系，是最大的问题。
我知道。
王大妈他们不会让我把房子卖出去的。
他们会散布谣言。
他们会阻挠任何一个看房的人。
他们会让我，彻底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