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放心,瞒得住,而且周员外自顾不暇,绝不会再来找我们。”我放下粥碗,语气笃定又冷静,
“我早在离开前就安排好了,让可靠的人在京城里散布消息,就说周员外为了债,不顾我们家刚遭丧子丧夫之痛,步步紧、手段狠戾,我们娘俩走投无路,才被得引火自焚。”
娘眼里的恐慌稍减,却仍有疑虑:“可他放债本就是为了要钱,没拿到银子,真会就这么算了?”
“他现在哪还有心思管银子。”我缓缓解释,“朝廷本就有律法,私人放债需经官府报备,且不得强他人还债,周员外这几年私下放债敛财,本就不合律法,只是没人敢揭发。”
我顿了顿,接着说:“如今京城里人人都在议论他死我们婆媳,官府就算不立刻查办,也定会派人盘问核实。他那放债的生意本就见不得光,此刻必然忙着遮掩踪迹、疏通关系,只求自保,哪里还敢再追查我们的下落?说不定还得暗自庆幸我们‘死了’,少了个麻烦,本不会再提找我们要债的事。”
娘怔怔地看着我,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压抑多的情绪瞬间爆发,捂着脸低声啜泣。
这一次的哭声,没有绝望,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过往背叛的宣泄。
我静静陪着她,心里也五味杂陈,这些天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也松了几分。
忽然,小腹传来一阵剧烈的坠痛,我闷哼一声,弯腰捂住肚子,冷汗瞬间浸湿了粗布衣裳。
“清瑶!你怎么了?”娘惊呼着扑过来扶我,语气里满是焦急,连忙起身去请郎中。
疼痛越来越剧烈,眼前阵阵发黑,在墙上,意识渐渐模糊,最后的记忆里,是娘惊慌失措的脸,和她急切喊郎中的声音。
再次醒来时,已躺在镇上的医馆里,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药味,手背上扎着银针,娘守在床边,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却透着异常的清醒与坚定。
“清瑶,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见我睁眼,娘立刻凑过来,声音沙哑却温柔。
我喉咙得发疼,刚想开口,就听她轻声说,“郎中说你身子虚,又受了大惊吓,动了胎气……你怀孕两个多月了,只是这孩子,没保住。”
怀孕?沈砚之的孩子?
我像被惊雷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在我被他无情抛弃、深陷绝境、纵火弃宅的时候,肚子里竟还怀着他的骨肉,而这个小生命,终究没能熬过这场风波。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没有撕心裂肺的悲痛,更多的是对命运的嘲讽。
沈砚之策划跑路时,是否想过,他还有个未曾谋面的孩子?
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不是为失去的孩子,而是为这荒唐的际遇,为自己错付的深情。
娘笨拙地给我擦着眼泪,轻声安慰:“清瑶,别哭,孩子没了还能再有,你身子要紧。等你养好了,咱们娘俩好好过子,再也不想那些糟心事。”
她的话语虽朴素,却带着真切的暖意,这个同样被背叛的女人,此刻正用她的方式,为我撑起一片天。
我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流淌,心底那片被冰封的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融化。
4.
回家那天,阳光正好,温暖的光线洒在身上,驱散了多来的阴霾与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