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我不想让你记忆里那个还算不错的程芋，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这个理由，够不够？！”
我一口气吼完，口剧烈地起伏着。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裴声看着我，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有震惊，有心疼，还有一丝……愤怒。
“所以，”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在你的认知里，我裴声，就是这么一个肤浅的人？”
“我……”
“程芋，你从来都不了解我。”
他松开我的手，脸上是彻骨的失望。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我心里。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无边的夜色里。
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泪水终于决堤。
原来，我自以为是的保护，对他而言，却是最深的侮辱。
第六章
我搞砸了。
彻彻底底地搞砸了。
第二天上班，我像个游魂一样飘进公司。
所有人都对我指指点点。
昨天我和裴声在楼下的那场争吵，显然已经传遍了整个公司。
我成了那个“妄想攀高枝结果被当众羞辱”的笑话。
我不敢去看裴声，甚至不敢靠近他的办公室。
一整天，我都把自己缩在角落里，假装自己是空气。
裴声也没有再找我。
他就好像当我不存在一样，开会、审稿，一切如常。
只是他周身的气压，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低，冻得整个编辑部都瑟瑟发抖。
纪梵又晃悠到我面前，递给我一盒草莓。
“喏，失恋必备。”
“我没有失恋。”我闷闷地说。
“是吗？那昨天是谁在楼下哭得梨花带雨，就差水漫金山了？”他毫不留情地戳穿我。
我把头埋得更低了。
“程芋，”纪梵的语气难得正经了起来，“你有没有想过，裴声为什么会来《ICON》？”
我愣了一下。
“不是……改革吗？”
“改革？”纪梵嗤笑一声，“他一个华尔街回来的金融精英，放着上千万的年薪不要，跑来一本快要倒闭的时尚杂志当救世主？你觉得他图什么？图这里的咖啡好喝吗？”
我哑口无言。
是啊，我怎么没想过这个问题。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他，”纪梵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是为你来的。”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不可能。”我下意识地反驳。
“怎么不可能？”纪梵说，“他一回国，就在找你。他不知道你现在什么样，也不知道你在哪儿。他只知道，你大学学的是新闻，你说过你想当一名编辑。所以，他把他爸名下所有快倒闭的文化公司都盘了一遍，最后选了《ICON》。”
“他想，只要他把《ICON》做得足够有名，你总有一天会看到，会来找他。”
“他甚至……连你们重逢的场景都想好了。”
纪梵的话，像一颗颗炸弹，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他不是空降。
《ICON》是他家的产业。
他做这一切，只是为了……等我？
“那……夏琳……”
“他第一眼就看出不对劲了。”纪梵说，“你以为他傻吗？他记得你所有的小习惯，记得你笑起来眼角会弯成月牙，记得你紧张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绞手指。那个夏琳，除了脸长得好看，哪一点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