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个啊。”他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我就是看不惯裴声那副阎王脸。你别怕他，他就是个纸老虎。”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不过话说回来，”纪梵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跟裴声，以前真的不认识？”
我的心一紧。
“不……不认识。”
“是吗？”纪梵拖长了语调，眼神里满是怀疑，“那你怎么解释，这个？”
他摊开手掌。
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块小小的、边缘已经磨损的拼图。
那块拼图的图案，我再熟悉不过。
是我送给裴声的，那副《星空》的最后一块。
第五章
那块拼图，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眼睛生疼。
“这个……我不知道。”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不知道？”纪梵挑了挑眉，“这可是裴声的宝贝，从不离身的。今天中午，你俩拉扯的时候，从他口袋里掉出来的。”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正好掉在你脚边。”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
当时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几丝洋葱上，本没留意到地上掉了什么。
“我……我真的没看到。”
“行吧。”纪梵收起拼图，站起身，“就当我多管闲事。”
他晃晃悠悠地走了。
我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那块拼图，是我离家去外地读大学前，送给裴声的。
我把一整副《星空》拼好，却故意藏起了最后一块。
我告诉他：“等你什么时候来我的城市找我，我就把这最后一块给你。”
可他一直没有来。
而那块拼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被他当成宝贝一样带在身上？
更重要的是，纪梵为什么会有？
是裴声让他来试探我的吗？
一整个下午，我都心神不宁。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第一个冲出了公司。
我需要找夏琳，我快要被这些秘密疯了。
刚跑到楼下，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
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竟然是裴声。
“你跑什么？”他皱着眉，力气大得惊人。
“我……我急着回家。”我试图挣脱，却被他抓得更紧。
“程芋，”他直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到底在躲什么？”
晚高峰的街头，人来人往。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我们。
我的脸涨得通红，又羞又窘。
“我没有躲。”我嘴硬道。
“没有？”他冷笑一声，“不敢见我，让朋友替你来。在我面前，紧张得话都说不清楚。提到洋葱，反应比我还大。现在看到我就像老鼠见了猫。”
他每说一句，我的心就沉下一分。
“你敢说，你没有在躲我？”
他全都知道了。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夏琳是假的。
他知道我是谁。
那他这几天，一直是在看我演独角戏吗？
巨大的羞耻感和委屈瞬间淹没了我。
“是！”我终于爆发了，冲他吼道，“我就是在躲你！不行吗？！”
“为什么？”他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为什么？”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裴声，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你再看看你自己！我有什么资格站在你面前？我拿什么去见你？拿我这一身的地摊货，还是拿我那份一事无成的简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