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黑。
最后是沈先生的。
「小林啊,之前那个李总的合同放在哪个文件柜了?我怎么找不到?」
全部拉黑。
世界清静了。
在出租车的椅背上,看着窗外流逝的霓虹灯。
八年。
我给自己编织了一个“金牌保姆”的茧,躲在这个壳子里,逃避那个庞大而冰冷的家族。
我以为这种烟火气能治愈我。
结果,烟火气里全是铜臭和狼心狗肺。
车子停在半岛酒店门口。
门童殷勤地拉开车门。
大堂经理一眼就认出了我,尽管我穿着最普通的棉麻衬衫。
「大小姐?」
经理的声音都在颤抖,腰弯成了九十度。
「您……您终于回来了?」
这一声“大小姐”,恍若隔世。
我把行李箱递给他,挺直了脊背。
那个唯唯诺诺、精打细算的“林嫂”死在了沈家的狗窝旁。
现在站在这里的。
是京城林家离家出走八年的独女,林俪薇。
「给我开顶层套房。」
我摘下那个为了活方便而戴了八年的黑框眼镜,露出原本锋利的眉眼。
「另外,通知法务部。」
「查一下沈大强的公司,最近是不是在申请林氏集团的供应商资格?」
经理立刻点头,冷汗都下来了。
「是的,大小姐,已经到了终审阶段。」
我勾起嘴角,眼神比这深秋的夜还要凉。
「驳回。」
「理由就写:企业文化存在重大道德风险。」
沈家别墅。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陆雅婷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喊了一嗓子:
「林嫂,水!温水!」
没人回应。
空气里只有加湿器嗡嗡的细响,却闻不到往常那种淡淡的柠檬香氛味。
那是林嫂每天清晨五点起来,用新鲜柠檬皮和薄荷叶熏出来的。
陆雅婷皱着眉坐起来,喉咙得冒烟。
「死哪去了……」
她嘟囔着,赤着脚走出卧室。
楼下静悄悄的。
厨房里没有煎蛋的滋滋声,没有豆浆机的轰鸣声,也没有那个忙碌的身影。
餐桌上空空如也。
陆雅婷这才猛地想起来——昨晚,她把那个“心机深沉”的保姆赶走了。
「切,不就是倒杯水吗。」
她不屑地撇撇嘴,走到饮水机前。
按下开关。
没水。
桶装水空了。
「老沈!没水了!换水!」
沈大强顶着鸡窝头从书房出来,一脸烦躁。
「喊什么喊?林嫂呢?」
「走了啊!昨晚不是你同意的吗?」
沈大强愣了一下,挠挠头:「哦,对。那叫送水的来啊。」
「电话多少?」
两人大眼瞪小眼。
八年来,家里的一针一线、水电煤气、物业缴费,全是林嫂一手包办。
他们连物业电话是多少都不知道。
「算了,喝瓶装水。」
沈大强打开冰箱。
一股怪味扑面而来。
那是几种剩菜混合着生肉发酵的味道。
之前林嫂在的时候,冰箱里永远分类明确,保鲜盒整整齐齐,连葱姜蒜都有专门的密封罐。
现在,那几块被我编号的牛排,正乱七八糟地堆在底层,血水渗出来,染红了下面的一盒蛋糕。
「这……这怎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