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喜欢守规矩吗？好，我陪你玩。我看你能守到什么时候。”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滚去验伤。记住，别后悔。”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皮鞋踩在地砖上，咔咔作响。
我站着没动，直到那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我抬手，摸了摸额头的伤口。血已经半了，黏糊糊的。
我点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张律师吗？我是林晓。对，我受伤了，需要验伤，还要做伤情鉴定。麻烦您过来一趟，带好相机。”
我顿了顿，看着窗外。
“证据？有。监控应该录到了一部分。另外，我手里还有一些别的材料，关于公司税务的。”
“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A4纸，开始写《工伤认定申请表》。
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申请原因：因公负伤。受伤时间：15:20。受伤地点：总经理办公室。目击证人：无（但监控可证）。”
写到最后，我停下笔，看着纸上晕开的一点血渍。
然后，我在申请表最下方，用极小的字写了一行备注：
“附：因执行公司考勤制度，遭直属领导暴力殴打。现申请工伤休假，并将严格依照《工作交接管理办法》，于休假前完成全部工作交接。”
4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刺鼻子。
我额头上缝了五针，裹着纱布，坐在长椅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张律师坐在我旁边，翻看着一叠文件。
“林小姐，这伤算轻伤了，陈董这次跑不掉。但是…”
他推了推眼镜。
“你确定现在要休假？我听说陈董那边已经放话了，要整死你。你这时候休假，正好给他们把柄。”
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就是要给他们把柄。”
我把电脑屏幕转向他。
屏幕上，是一份长达87页的《工作交接清单》。
“您看，这是我现在手里负责的所有工作。门禁系统管理、办公用品采购、考勤统计、档案管理、会议记录、客户接待流程…”
我指着其中一行。
“包括公司那个新上的OA系统，密码只有我有。还有，人赵总那个的所有前期资料，都在我手里，没备份。”
张律师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是…”
“我严格按照《员工手册》办事。”
我笑了笑，牵动了额头伤口，疼得我龇牙。
“手册上说，休假前必须完成详尽的工作交接，确保公司运转不受影响。我这不是，正在交接吗？”
我点击发送键。
邮件发送到苏总、陈董，还有公司所有高管的邮箱里。
附件：87页交接清单.docx
正文只有一句话：
“因工伤需休假治疗，现依据公司制度完成交接，请查收。另：所有系统密码及关键文件存放位置，详见附件第45-87页。由于涉及公司核心机密，需总裁及董事长同时签字确认接收后，方可告知具体解压密码。”
发完邮件，我合上电脑。
“走吧，张律师，去警察局做笔录。”
三天后，我躺在出租屋里，额头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手机响了。
是前台小张发来的微信，连着十几条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