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声说:“晚晚,对不起,我会补偿你的。”
我没理他。
3、
酒席在君悦酒店。
孙玉萍包了个中厅,摆了十五桌。每桌的标准她说“不能太低”,但我看了菜单,都是样子货。
她到处敬酒,拉着顾泽介绍给各种人:“这是我儿子,博士,刚进研究所,前途无量!”
顾泽跟在她后面,笑得比哭还难看。
敬到我们公司同事那桌时,王姐拉着我小声说:“晚晚,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
王姐是我们部门主管,平时对我不错。
“没事。”我说。
“你那个婆婆……”她欲言又止,“以后子不好过啊。”
我笑了笑:“没事。”
敬完酒,我去洗手间补妆。镜子里的我,口红掉了一半,眼睛里有血丝。
我重新涂上口红,正红色,涂完对着镜子看了看。还行,至少看起来不像个受气包。
回到宴会厅,孙玉萍正拉着几个老太太说话,声音大得全场都能听见:“现在的小姑娘啊,一个个都想攀高枝!要不是我家顾泽是博士,她能这么上赶着?”
我走过去,笑着说:“妈,您少喝点,对身体不好。”
孙玉萍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我高兴!”
晚上回到“新房”。
一进门我就愣了。客厅里摆满了孙玉萍的“收藏”。
各种花瓶、摆件、十字绣。墙上挂着她和顾泽的合影,从婴儿照到博士毕业照,一张不少。
没有我的照片。一张都没有。
“我妈说先摆几天,沾沾喜气。”顾泽小声解释。
我没说话,直接走进卧室。
还好,卧室还算正常,但床上铺着大红色的四件套,绣着俗气的鸳鸯。
“累了吧?”顾泽跟进来,“我给你放洗澡水?”
“不用。”我脱下高跟鞋,脚后跟磨出了血泡。
顾泽看到了,愣了一下:“我去拿创可贴。”
他拿来医药箱,蹲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地帮我贴创可贴。动作很轻,像以前一样。
“晚晚,”他低着头,“今天的事,真的对不起。但我妈就那样,你也知道。咱们以后搬出去住,就咱们俩,行吗?”
我没说话。
“晚晚……”他抬头看我,眼睛红了,“我是真的想跟你好好过。我妈那边,我会慢慢做工作,你相信我,好吗?”
我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很累。
“顾泽,”我开口,“今天那份协议,你提前知道吗?”
他贴创可贴的手停住了。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我……”他终于开口,声音发哑,“我妈提过,但我没想到她会……”
“会什么?”我问,“会当众拿出来?会让我在所有亲戚朋友面前丢人?”
他没说话。
我把脚抽回来:“我累了,先睡了。”
那天晚上,我们睡在一张床上,但中间像隔了一条银河。
凌晨三点,我醒了。胃疼。
我轻手轻脚起来,走到阳台上。
“雅颂居”是高档小区,夜景很美。但我知道,这房子不是顾泽家的。
我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李助理。”
“苏总。”电话那头的声音清醒得很。
“帮我查一下‘启辰科技’的财务状况,特别是顾泽负责的那个‘蓝海’。另外,联系银行王行长,就说鼎晟风控部收到匿名举报,需要暂停相关贷款审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