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就看他自己内心的天平，会向哪一端倾斜了。
深夜十一点，我正准备休息，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张磊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辆崭新的黑色奥迪 A6L，停在学校的行政车位上，车牌号被拍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句话。
“车是上周提的，全校老师都知道，是王校长的新座驾。”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对外宣称，是上级部门为了奖励他教学成果突出，特批的。”
“但是我无意中听到他和总务主任的对话……”
张磊似乎在下很大的决心，打字的手都在抖。
“这张车的发票，开的不是车款，而是‘多媒体教学设备’，金额是四十八万。”
信息到这里，停顿了。
我盯着那张发票类目的截图，血液开始加速流动。
我知道，突破口，来了。
用买空调的钱，给自己换了豪车。
再用一张“教学设备”的假发票，来平这笔账。
真是天衣无缝的计划。
可惜，他遇到了我。
我立刻将照片和信息转发给我的财务顾问。
“顺着这条线，给我挖。”
“我要知道，是哪家车行卖的车，付款方是谁，资金是从哪个账户流出的。”
电话那头，传来“账目猎犬”兴奋的声音。
“林总，鱼儿上钩了。”
4
我的团队效率高得惊人。
第二天中午，关于那辆奥迪 A6L 的所有信息，就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我的面前。
车是从本市最大的一家 4S 店购买的。
据张磊提供的线索，我的财务顾问伪装成一个准备为公司采购大批车辆的“大客户”，轻而易举地就从销售经理那里套出了话。
销售经理对王德福那笔交易印象深刻。
“那位校长啊，阔气得很，全款提车，连价都没怎么还。”
“付款的时候，用的不是他个人账户，也不是学校的对公账户。”
财务顾问敏锐地追问。
“哦？那用的是什么？”
“一张公司的支票，公司名字挺拗口的，叫什么‘宏图伟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
这个名字一出来，“账目猎犬”的鼻子就嗅到了血腥味。
一个小时后，这家公司的全部资料被翻了个底朝天。
“宏图伟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一家三个月前刚刚注册的皮包公司。
注册资本只有十万块，没有实际经营地址，没有员工社保记录。
而它的法人代表，赫然写着一个名字——王浩。
我的律师团队立刻对这个王浩进行了背景调查。
结果不出所料。
王浩，二十六岁，王德福的亲侄子。
整条线索链，瞬间清晰了。
我捐赠的三百万，进入了王德福私自设立的临时账户。
他用这笔钱，成立了一家由他侄子控股的皮包公司。
然后，学校以“采购教学设备”的名义，将钱“付”给这家皮包公司，皮包公司再用这笔钱，为王德福购买豪车。
一个典型的左手倒右手，侵吞公款的洗钱套路。
净，利落，而且完美地绕过了学校的正常财务监督。
如果不是张磊的那张照片，我可能永远也查不到这条线上来。
正当我以为这就是全部的时候，深夜，张磊又发来了一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