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我的心像一口涸多年的枯井,投不进半点涟漪。
这六年来,这样的话我听了太多次。
每一次的忍让,每一次的退步,都只是换来她们更变本加厉的索取和轻蔑。
电话那头的刘兰大概是骂累了,声音嘶哑地喘着粗气。
她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哭着道歉,或者低声下气地乞求。
但这次,我只是非常平静地,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话。
“阿姨,别急。”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微不足道的笑意。
“这才刚开始。”
说完,我同样挂断,拉黑。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我放下手机,阳光正好照在我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仿佛刚刚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与我无关的闹剧。
而我,只是一个冷漠的观众。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一间充斥着廉价包装盒的房间里,张昊正对着手机暴跳如雷。
“妈的!她竟然敢挂我电话!还把我拉黑了!”
刘兰拿着自己的手机,脸色同样铁青:“她也把我拉黑了!还说什么……这才刚开始?这个小贱人什么意思!”
张昊正想再骂几句,他用来处理网店订单的电脑,突然弹出了一条系统通知。
“尊敬的‘昊玉天成’店家,您的供应商‘王氏玉料’已于五分钟前单方面终止与您的供货合同,即时生效。”
张昊的瞳孔猛地一缩。
王氏玉料?
那可是他们店里品质最好、价格最稳定、也是唯一的核心原料供应商!
他家的网店之所以能做起来,百分之八十都靠着王老板提供的这批高性价比玉石。
“怎么回事?”刘兰也凑了过来,看到通知后脸色一白。
张昊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点开王老板的微信,想要问个究竟。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刺痛了他的眼睛。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被王老板拉黑了。
刘兰也赶紧拿出手机给王老板打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是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一遍,两遍,三遍。
都是如此。
她也被拉黑了。
母子俩面面相觑,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张昊的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了。
他猛然想起了我发出的那条短信的后半句。
“现在,你家既没人,也没钱了。”
原来,“没钱”,是从这里开始的。
从未有过的恐慌,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
而我,正坐在一家装潢精致的高级餐厅里,和我的闺蜜苏晴一起,悠闲地吃着早午餐。
阳光正好,食物精美。
苏晴切了一小块和牛放进嘴里,对我举了举杯中的香槟。
“恭喜,终于把那块黏在身上的狗皮膏药给撕下来了。”
我与她碰杯,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撕下来,总要流点血,出点脓。”我淡淡地说。
苏晴笑得明媚:“那是他们的血和脓。对你来说,是新生。”
她放下刀叉,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我那个远房表叔,也就是王老板,办事效率可以吧?接到你电话十分钟内,就把所有都停了,联系方式也全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