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默啊，别跟你妈和你弟计较，一家人，有什么话说不开呢？”
“你弟他年轻，不懂事，你多让着他点。”
“快，给你弟服个软，这事就算过去了。”
他语重心长，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所谓的“家人”，他们或指责，或哭诉，或劝解，配合得天衣无缝。
那张由亲情编织而成的大网，再次向我当头罩下，密不透风。
我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温情，在他们丑陋的嘴脸中，彻底蒸发、冷却，最后化为一片坚冰。
我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桌边，拿起我的手机。
在他们诧异的目光中，我解锁屏幕，打开了备忘录。
那里面，有一个我创建了整整十年的文件。
“既然一家人要算账，那我们就好好算算。”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当众念出那份我从未示人的账单。
“大二下学期，第一笔收入一千二百元，妈说家里急用，全部拿走。”
“大三，国家励志奖学金五千元，爸说要给小浩报个高级辅导班，全部转账。”
“毕业第一年，年终奖一万八，妈说要给小浩换个新出的手机和游戏机。”
“工作第三年，奖金三万，爸说老家房子要翻新，转账三万。”
“工作第五年，也就是三年前，我卡里存的准备付首付的十二万，被你们拿去给陈浩开了这家火锅店。”
“上上个月，工资九千五，妈说小浩要请朋友吃饭撑场面，转账五千。”
“……”
我一条一条地念着，每一笔钱的去向，每一个荒唐的理由，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却像一声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母亲的脸色从涨红变得煞白。
父亲尴尬地别过头，不敢看我。
陈浩一开始还满不在乎，听到后面，脸上的血色也一点点褪去。
当我念到最后一笔，也就是上个月为了给他火锅店“开业大吉”而垫付的两万块餐费时，我停了下来。
“所有有名目的转账，合计二十七万四千六百元。这还不包括我每个月固定给家里的三千块生活费，以及平时零零散碎的各种红包。”
我抬起头，目光逐一扫过他们震惊的脸。
“这些钱，够不够再开一家火锅店了？”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终于，陈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恼羞成怒地指着我吼道。
“你记这么清楚嘛？你这是防着我们吗？我可是你亲弟。”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从我的腔里发出来，带着无尽的嘲讽和冰冷的寒意。
“是啊。”
我一字一顿地回答。
“就因为是亲弟，才算得这么明白。”
我收起手机，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对着外面做了个“请”的手势。
“账算完了，你们可以走了。”
我的动作和语气，都在清楚地告诉他们，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他们愣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我敢公然下逐客令。
我厌恶地看着他们，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