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爸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就是让你这么对我们的?这么对你亲弟弟的?”
“你还有没有良心。”
这些话,我从小听到大,耳朵里已经快磨出茧子了。
每一次,我都会慌乱地辩解,试图证明自己不是他们口中那个冷血无情的人。
但今天,我不想再说了。
一个字都不想。
我的沉默显然激怒了她。
“我命令你,马上去给你弟弟道歉,把他加回来。”
“他开店不容易,你这个当哥哥的不拉扯他,谁拉扯他。”
“你再给他转五万块钱,他店里最近要进一批新设备,等着钱用呢。”
五万。
她可真敢开口。
我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飘散。
我想起大学时拿到的第一笔奖学金,三千块,母亲一个电话,就以“你弟要换新电脑”为由拿走了。
我想起我工作后的第一笔工资,我本想给自己换一副好点的眼镜,结果被父亲以“家里要还人情”的名义要去了一大半。
我想起他们信誓旦旦地对我说,会帮我把每年的年终奖攒起来,给我当买房的首付款。
结果那笔我存了五年的钱,最后成了陈浩那家火锅店的启动资金。
他们说,弟弟也是你的,他的店就是你的店,以后赚了钱少不了你的。
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此刻在我脑中无比清晰。
巨大的悲哀和绝望,像水般将我淹没,这是第三级的情绪。
我感觉自己不像他们的儿子,更像一个被精心饲养,只为源源不断给另一个人输血的工具。
“喂?陈默你听见没有?我在跟你说话。”母亲不耐烦的催促声将我拉回现实。
我深吸一口气,喉咙涩得发疼。
这一次,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屈服。
我平静地,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我没钱。”
然后,我挂断了电话。
整个世界,终于彻底清净了。
2
我以为挂断电话能换来片刻的安宁,但我显然低估了他们。
第二天傍晚,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赫然发现门口站着三个我最不想见到的人。
我爸,我妈,还有我那个“好弟弟”陈浩。
母亲一见到我,眼眶立刻就红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陈浩更是抢先一步,在我开门后挤了进来,一屁股瘫坐在我那张小小的沙发上。
“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怎么能说拉黑就拉黑呢。”
他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受害者姿态,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最近压力多大你知道吗?店里一堆事,愁得我几天没睡好觉了,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给我使性子。”
我看着他拙劣的表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母亲立刻跟上,像个训练有素的搭档,指着我的鼻子开始细数我的“罪状”。
“陈默,你就是这么当哥哥的?你弟弟辛辛苦苦创业,你不帮忙就算了,还给他添堵。”
“我们白养你这么多年了,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简直是个白眼狼。”
“不就是让你给小浩转点钱吗?怎么了?你的钱不就是我们家的钱吗?分什么彼此。”
她每一句话都像一针,狠狠扎进我心里。
父亲则扮演着他一贯的“和事佬”角色,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