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我告诉你，年轻人最忌讳的就是有点成绩就沾沾自喜，目中无人！”
“公司给你平台，让你负责这么重要的，是对你的信任和栽培！”
“成功了，大家都在庆祝，你倒好，一声不吭就走了，还耍起了脾气！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这是不把公司放在眼里！不把我这个总监放在眼里！”
他声色俱厉地指责我，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
那些莫须有的罪名，一顶接一顶地扣在我头上。
我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我的沉默，似乎让他更加恼怒。
他以为我是在无声地反抗。
“怎么？不说话？觉得委屈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张人事变动单，用力摔在桌子上。
“鉴于你江川在‘天穹计划’庆功宴上，无故早退，工作态度存在严重问题，经公司领导研究决定……”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用一种宣判般的口吻，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的月度工资，从5900元，降至5300元！以观后效！”
降薪600块。
这个数字，不多不少，却带着极强的侮辱性。
他不是真的要罚我这600块钱。
他只是要用这种方式，来敲打我，警告我，让我明白一个道理——
你的价值，是由我来定义的。
你的功劳，也是由我来分配的。
我想让你有，你才能有。我不想让你有，你什么都不是。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彻底摧毁我的自尊，让我变成一个听话的、不敢有任何怨言的工具。
他死死地盯着我，似乎在等待我的反应。
或许，他已经准备好了一整套说辞，来应付我的争辩、我的愤怒、甚至我的乞求。
但是，他失算了。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那双充满掌控欲的眼睛。
我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毫无波澜。
我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晰而稳定。
“好，我接受。”
赵德海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准备好的一万句台词，一下子都堵在了喉咙里，像一拳重重地打在了棉花上。
他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疑惑，再到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看不懂我了。
我没有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站起身，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回到工位上，我没有理会周围同事们投来的各种复杂的目光。
我只是默默地坐下，拿出手机。
我翻出了一个被我尘封在联系人列表最底层的名字。
那是一个顶尖猎头公司的朋友，我们之前在一个技术论坛上认识，他一直很欣赏我的能力，也曾多次旁敲侧击地问我，有没有换工作的想法。
以前，我觉得现在这家公司虽然钱不多，但至少稳定。
现在看来，所谓的稳定，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打破的笑话。
我找到他的微信对话框，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打出了一行字。
“我准备看新机会了。”
点击发送。
那一刻，我感觉心里那块被巨石压住的地方，终于透进了一缕光。
05
猎头朋友的电话，几乎是秒回。
“江川！我的天，你总算是想通了！”
他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激动。
“我早就跟你说，你那家破公司，简直是在耽误你！你就不该待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