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我没再找过老板。
有什么用呢？
第七年年底，我申请加薪。
“王总，我想申请把工资调到七千。”
这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数字。
不多。
以我的工作量，就是请一个应届生来，也要五六千。
老板拿着我的申请，看了半天。
“七千……太高了。”
“王总，我来公司七年了。现在工资四千五，负责整个采购部的工作。周明浩是主管，他的工资是多少？”
我不知道周明浩的工资具体是多少。
但我知道，绝对比我高。
老板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明浩的情况不一样。他是管理岗……”
“他管谁？”我打断他，“整个采购部就我们两个人。他每天五点下班，我每天加班到十点。他管我吗？”
老板的脸沉下来。
“小苏，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只是想知道，我了七年，值不值七千块。”
办公室里沉默了几秒。
老板把申请表合上，推到一边。
“你的申请我会考虑的。但现在公司确实困难，你再等等。”
又是等等。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点点头。
“好。”
出了办公室，我在心里告诉自己。
最后一次。
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5.
转机发生在一个月后。
那天下午，周明浩不在。
说是出去见供应商。
我在整理他桌上的文件，想找一份之前的合同。
翻着翻着，翻到一个信封。
信封没封口。
我本来只是扫了一眼。
然后，我定住了。
信封里是一沓收据。
收据的抬头是“咨询服务费”。
付款方是我们公司。
收款方是一家叫“鑫达商务咨询”的公司。
金额从五千到三万不等。
一共七张，加起来有十二万。
我愣了一下。
鑫达商务咨询？
我对接了三十多家供应商，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我拿出手机，查了一下这家公司的工商信息。
法人代表：周明辉。
周明浩的弟弟。
我站在那里，拿着那沓收据，手有点抖。
咨询服务费？
什么咨询服务？
十二万。
我一年工资都没有十二万。
他来公司不到一年，就薅走了十二万。
我把收据一张张拍下来。
然后原封不动放回信封。
信封放回原处。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心跳得很快。
十二万。
我把这条线往前捋了捋。
周明浩负责的供应商，有三家是他来之后新引进的。
报价比市场价高了5%到8%。
当时我提过异议，周明浩说这三家质量好，售后有保障。
老板相信了。
毕竟是他亲侄子。
现在看来……
这5%到8%的差价，流到了哪里？
我打开电脑，调出这三家供应商的采购记录。
七个月，一共采购了两百四十万。
5%到8%的差价……
至少十五万。
加上那十二万的“咨询服务费”。
周明浩在公司吃回扣，至少二十多万。
难怪他那么积极要“优化供应商结构”。
难怪他每次报价我说贵了，他都有一堆理由。
我深吸一口气。
把这些证据全部截图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