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头点得特别认真。
笔记记了一本。
一个月后，公司开季度会议。
周明浩站在投影仪前，意气风发。
“这个季度，采购部成功把钢材采购成本降低了3%，为公司节省了十二万。”
他翻到下一页PPT。
“同时，我们优化了供应商结构，淘汰了两家质量不稳定的供应商，新引进了三家更有优势的伙伴。”
我坐在下面，看着那个PPT。
那是我做的。
每一页都是我做的。
数据是我整理的，方案是我写的，供应商是我谈的。
周明浩只是把我的名字换成了他的。
“做得好！”老板带头鼓掌，“明浩不愧是科班出身，有想法！”
周明浩微微鞠躬，“谢谢王总。”
然后，他转向我。
“当然，也要感谢苏姐这段时间的配合。”
配合。
我一个人了七年的活，变成了“配合”。
散会后，我没有回工位。
我走到楼道里，点了烟。
我不抽烟的。
但那天我抽了。
手机响了。
是张总。
“小苏啊，今天那个新来的小伙子给我打电话，说以后采购的事找他。怎么回事？你不了？”
我沉默了一下。
“没有。他是新来的领导。”
“领导？”张总的声音变得微妙，“那小苏你……”
“我还在。”
“那就好。”张总笑了，“我这边只认你。他打电话我都不接。”
我愣了一下。
“张总……”
“行了，不说了。有空出来吃饭。”
挂了电话，我把烟掐灭了。
张总的话，我记住了。
4.
周明浩当领导后，我的子更难过了。
他喜欢开会。
每天早上九点开会，每天晚上六点开会。
开会的内容翻来覆去就那些，总结问题、规划工作、优化流程。
说白了，就是让我汇报，他点评。
他的口头禅是：“这个方案还可以优化一下。”
怎么优化？不知道。
你自己想。
他还喜欢加班。
不是他加，是让我加。
每天下午五点五十，他准时收拾东西。
“苏姐，这份报价单明早要，你今晚辛苦一下。”
然后他就走了。
开着他姑姑给他买的宝马3系，去和朋友吃饭喝酒。
我坐在办公室，加班到十点。
有一次我实在受不了，找老板反映。
“王总，周主管每天让我加班到很晚，但他五点就走。这……”
老板皱着眉头：“明浩刚来，需要适应。你是老员工了，多担待。”
“可是这些工作本来就是我一个人在做。他来了之后，我的工作量反而更大了。”
老板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年轻人不要斤斤计较。明浩是管理岗，工作内容不一样。你把手头的事做好就行。”
我还想说什么。
门开了，老板娘走进来。
“谈什么呢？”
老板笑了笑：“没什么，小苏有点工作上的问题。”
老板娘看了我一眼，表情淡淡的。
“小苏啊，明浩是我侄子，你多照顾着点。他爸走得早，我就这一个侄子。”
我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