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张B超单,像一记闷雷,直接砸在我脑子里。
我把手机放回桌面,双手交叉,手心开始出汗。
但呼吸依旧平稳。
我发现自己第一时间想的,并不是她和谁在一起,也不是她什么时候开始背着我做这些事。
而是另一件事。
账,要怎么算。
袁嘉丽怀的这个孩子,不可能是我的。
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也就意味着,她不是犯了一个情感错误,而是直接踩穿了联婚的底线。
这不是私事。
这是撕毁契约。
我没有立刻回张礼坤。
我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水。喉咙有点,水下去的时候,反而更清醒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你看清了吧?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我回了一句。
——“知道了。”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张礼坤那边沉默了几秒。
——“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再回。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但这件事,不需要任何人替我分析。
我解锁手机,翻到通讯录最下面。
一个备注为“袁叔”的号码。
袁嘉丽的父亲,袁家的掌舵人。
我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旭龙?”那边的声音一如既往,带着点长辈式的随意,“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有事?”
我没有寒暄。
语气很平。
“袁叔,你女儿越线了。”
电话那头明显一顿。
“你这话什么意思?”
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城市灯光。
“人民医院的B超单,宫内早孕。”
我停了一秒。
“孩子不是我的。”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我太熟悉了。
是一个生意人开始快速计算损失的前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声音已经变了调。
“旭龙,这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嘉丽她——”
我打断他。
“是不是误会,你心里清楚。”
我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情绪起伏。
“我打这个电话,不是来听解释的。”
又是一阵沉默。
我继续说。
“你们袁家的账,可以开始算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有给他再开口的机会。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不是害怕。
是身体在应激。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夜色彻底铺开,车流像一条条亮着尾灯的线,在脚下延伸。
三年的联婚,从这一刻开始,已经名存实亡。
而有些代价,一旦触发,就不会只落在一个人身上。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里那张B超单。
然后,删除。
有些东西,看一次就够了。
02
我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屋里有饭菜的味道,很淡,却刻意。袁嘉丽喜欢把一切都布置得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错。
她从厨房走出来,身上系着围裙,头发松松挽着。
“回来了?今天这么晚,累不累?”
语气温和,声音放轻,像是提前排练过。
我把外套递给她,她伸手接的时候,指尖在发抖。
幅度很小,不注意本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