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的墨水溅了出来,染黑了我的指尖,也溅到了陆燃那张惨白的脸上。
“看你的笑话?不,我只是想告诉你,当初你踩过的每一颗心,现在都会变成刀子扎回你自己身上。”
我推开院门,没再看他一眼。
院子里,老妈正亮着灯等我,饭菜的香味飘了出来。那是我最向往的人间烟火,而陆燃,此刻正被放逐在这一百零八个胡同的冷风里。
第二天一早,学校就炸开了锅。
陆家的事上了当地新闻头条,曾经不可一世的陆大少爷,成了全校茶余饭后的谈资。
陈森那帮人变得最快。
大课间的时候,我路过洗手间,听见里面传来阵阵嬉笑。
“燃哥?呸,现在叫他陆落水狗还差不多。昨晚我把他那台鬼火摩托给撬了,他连个屁都没敢放。”陈森的声音透着股小人得志的猖狂,“诶,你们说沈宁那舔狗现在什么表情?是不是还得去扶贫?”
我推门走了进去。
陈森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着我,脸上闪过一抹尴尬,随即又变成了那种粘腻的笑:“哟,沈宁,怎么着,这是又要去给你的‘燃哥’送救济粮?”
我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陈森被我看得发毛,梗着脖子嚷嚷:“看什么看!实话告诉你,陆燃现在就在旧场那儿被人围着呢,你要想去表现忠心,赶紧的!”
旧场。
那是学校废弃的校舍后面,平时本没人去。
我到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几个高二的体育生正围着一个身影。陆燃穿着那身脏兮兮的校服,半跪在泥地上,手里死死护着一个书包。
那是沈宁送给他的书包,他平时连看都不看一眼,此刻却像护着命一样。
“陆少爷,以前不是挺狂吗?不是说我们这种体育生只配给你提鞋吗?”
一个壮硕的男生一脚踹在陆燃肩膀上,陆燃闷哼一声,整个人摔进了积雪的泥潭里,但他依旧没放开那个包。
我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看着他。
他那张曾经被无数女生追捧的脸,现在沾满了泥污,额角还挂着淤青。
陆燃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隔着那一层薄薄的雾气,他看到了我。
那一刻,我从他眼神里看到的不是愤怒,也不是求救,而是一种极致的卑微。
他飞快地把脸埋进书包里,不想让我看见他这幅烂如烂泥的样子。
“沈宁,滚远点……”他咬着牙,声音细如蚊蚋。
我没滚。
我迈步走了过去,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那些体育生见状,调笑道:“哟,沈大校花来救驾了?”
我理都没理他们,直接走到陆燃面前。
我弯下腰,伸手抓住了那个脏得不成样子的书包带子。
陆燃死死拽着不松手,力道大得指甲都掐进了布料里。
“松手。”我冷静地吐出两个字。
“沈宁,别看。”他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哭腔,“求你,走吧。”
我没走,而是凑近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陆燃,想报仇吗?想让那些踩你的人都跪下吗?”
陆燃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3.陆燃没松手,他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像是要把那个书包揉进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