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我轻轻拉了拉霍云舟的袖子，对他摇了摇头。
然后，我上前一步，对着李嬷嬷温和一笑。
“嬷嬷说的是，母亲诵经，为我们小辈祈福，是我们的福气。”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不敢打扰。”
我的态度，让李嬷嬷有些意外。
她大概以为，我会像前两位一样，要么惊慌失措，要么仗着世子妃的身份大吵大闹。
霍云舟看了我一眼，眼中的冷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探究。
他没再说话，真的就陪着我，静静地站在了廊下。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
我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裙，很快就感觉到了寒冷。
我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下一刻，一件带着体温的外袍，披在了我的身上。
是霍云舟的。
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
“别逞强。”他低声说。
我的心，微微一动。
我们足足等了半个时辰。
佛堂的门，才终于打开。
李嬷嬷走了出来。
“公主殿下请二位进去。”
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里，却少了几分轻视。
我们走进佛堂，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长公主背对着我们，跪在蒲团上，身形清瘦。
她穿着一身暗色的常服，头发用一木簪挽起，看起来不像一位金枝玉叶的公主，反倒像个潜心修行的居士。
“母亲。”霍云舟开口。
长公主没有回头，声音清冷地传来。
“这就是你千挑万选，非要娶进门的女人？”
霍云舟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
“是，她叫沈宁，是您的儿媳。”
长公主这才缓缓地转过身。
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她的年纪应该已经不小，但保养得极好，脸上只有眼角有些许细纹。
五官精致，眉眼间和霍云舟有几分相似，都带着一种天生的疏离和贵气。
只是，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没有血色，看起来久病缠身。
她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落在我身上，寸寸审视。
我顶着那股压力，不闪不避，屈膝跪下。
“儿媳沈宁，给母亲请安。”
侍女端上了茶盘。
我双手举起茶杯，恭恭敬敬地递到她面前。
她没有接。
佛堂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霍云舟的眉头，紧紧皱起。
我知道，这是她给我的第二道难关。
只要我的手一抖，茶水洒出来，她就有无数个理由发难。
我稳住心神，手臂保持着平举的姿势，一动不动。
前世为了活下去，我什么苦没吃过？
这点耐力，我还是有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的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手臂也开始发酸，发麻。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长公主终于动了。
她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接过了那杯茶。
她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撇了撇浮沫，然后放在了一边。
“抬起头来。”
我依言抬头，迎上她的视线。
“听说，你是替妹嫁过来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在我的心脏。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回答。
“是。”
“为何？”
“家族所迫，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