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我开口了,声音冷得我自己都感到陌生。
“看来你们是不打算学带孩子了。”
“那明天,我就送你们回老家。”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电视里的笑声还在继续,却显得那么滑稽和刺耳。
婆婆的脸拉了下来,把手里的瓜子重重拍在茶几上。
“林晚你什么意思?”
“你一回家就给我甩脸子看是不是?”
“你还有没有规矩了?”
她站了起来,因为久坐而显得臃肿的身体充满了攻击性。
“我们辛辛苦苦来给你带孩子,你倒好,半年不见人影,一回来就想把我们赶走?”
“天下有你这么当儿媳妇的吗?”
公公周建国也慢悠悠地坐直了身体,皱着眉头帮腔:“小晚,你怎么说话呢?你妈身体不好,我也有老毛病,孩子这么闹腾,我们哪带得动?”
“我们帮你看着这个家,你还不满足?”
带孩子?
看着这个家?
我简直要被他们这套颠倒黑白的说辞气笑了。
我冷笑一声,抱着女儿的手臂却收得更紧。
“带孩子?”
“你们来了三个月,换过一次尿布吗?”
“宝宝的粉放在哪个柜子里,你们知道吗?”
“她一天喝几次,一次喝多少毫升,你们清楚吗?”
我的每一句反问都像一颗钉子,钉在他们虚伪的脸上。
张翠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我说的,全都是事实。
“我们……我们是老人,我们不懂这些新式玩意儿!”她憋了半天,终于挤出这么一句苍白的辩解。
“不懂可以学。”我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谎言。
“但你们本没想过要学。”
我没有再和他们争辩,而是腾出一只手,拿出手机。
当着他们的面,我点开了那个我为了看宝宝而出差前特意安装的家庭监控 APP。
我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们,音量开到最大。
屏幕上,清晰地播放着两天前的画面。
宝宝在围栏里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憋得发紫。
而张翠兰和周建国就坐在沙发上,离孩子不到三米远。
他们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嗑着瓜子,对孩子的哭声充耳不闻。
张翠兰甚至还不耐烦地吼了一句:“哭什么哭!丧门星一样,吵死了!”
视频里的声音,和我婆婆此刻的表情,完美地重叠在一起。
我清晰地看到,张翠兰的脸色瞬间变得和死人一样惨白。
周建国也尴尬地别过脸,不敢再看屏幕。
“这只是过去三个月里,无数个片段中的一个。”
我关掉手机,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爸,妈,这个家不欢迎只吃饭不活的巨婴,不管他是老的还是小的。”
“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收拾东西。”
“明天早上九点,我亲自开车,送你们去车站。”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抱着早已在我怀里睡着的女儿,转身走向卧室。
身后,是周诚疲惫而复杂的叹息,和死一般的寂静。
2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我就被一阵压抑的哭声吵醒。
我睁开眼,身旁的周诚早已不在。
哭声是从客厅传来的,是婆婆张翠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