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了被嫌弃，忍了被催走，忍了一个人扛行李下楼。
她什么都忍了。
可我呢？
我也要一直忍下去吗？
我想起婆婆来的这几天。
她住主卧，我和老公挤次卧。
她不做饭，我每天五点半起床给她做早饭。
她不洗碗，她不拖地，她什么都不。
她嫌鸡汤盐少了，嫌鱼不新鲜，嫌排骨肉少。
她要换沙发，要换墙纸。
她理直气壮地说：“我是他亲妈。”
而我妈呢？
我妈来六天，做了五天的饭。
洗了六天的碗。
拖了六天的地。
走的时候，还往我枕头下面塞了一千块。
她怕给我添麻烦，怕花我的钱，怕我为难。
同样是妈，待遇天差地别。
不是因为谁更好，谁更差。
是因为我老公，从来没把我妈当回事。
在他眼里，我妈是外人。
我，可能也是外人。
我躺在床上，听见门外传来电视声。
婆婆还在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
老公在客厅陪着她，有说有笑。
好像刚才的事，本没发生过。
我闭上眼睛。
不能这样下去了。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
不是五点半，是五点。
我没有去做早饭。
我去了书房，打开电脑。
我开始写一份东西。
一份“协议”。
协议很简单，就是一张纸，上面写着：
【居住协议】
甲方：婆婆
乙方：儿媳
1、甲方来乙方家中居住，需遵守以下规则。
2、住一天，签一天。每签字确认。
3、甲方需参与家务劳动，包括但不限于：做饭、洗碗、拖地、收拾房间。
4、甲方不得对乙方的饭菜、家务、生活习惯提出不合理要求。
5、甲方不得涉乙方与娘家人的来往。
6、如甲方违反以上规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搬离。
7、此协议与三个月前亲家母（乙方母亲）居住期间，甲方儿子对亲家母的态度保持一致。
8、最重要的一条：甲方在本宅的居住待遇，不得高于三个月前亲家母的待遇。
我看着这份协议，改了又改。
最后，我打印了出来。
两份。
一份给婆婆，一份我自己留着。
写完之后，我去做了早饭。
还是粥和煎蛋。
没有蒸蛋。
因为我不想早起十五分钟。
婆婆起来了，看见桌上的早饭，皱眉：“说了我不吃煎蛋。”
“那您就吃粥吧。”我说。
“蒸蛋呢？”
“没做。”
“为什么？”
“没时间。”
婆婆的脸色很难看。
老公从卧室出来，看看婆婆，又看看我：“怎么了？”
“没怎么。”我说，“妈不想吃煎蛋，我让她吃粥。”
“那你给她做个蒸蛋啊。”
“我上班来不及。”
“那你早点起不就行了？”
我看着他。
这句话，婆婆昨天说过。
今天，他也说了。
“我已经五点起床了。”我说，“您觉得我还能早到几点？”
老公不说话了。
婆婆在旁边冷笑：“连个蒸蛋都不肯做，你这是什么儿媳妇？”
我放下筷子。
“妈，您说我是什么儿媳妇。那我问您一句，三个月前，您是什么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