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奉旨前来探视王爷，并验看王妃娘娘医术。”李崇明声音洪亮，开门见山，目光如炬地看向苏清歌，“王妃娘娘，请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静心堂。气氛比昨更加凝重。李崇明先是亲自为萧景琰诊脉，又仔细查看了他的面色、舌苔，询问了张太医昨的诊治经过。整个过程，他眉头紧锁，面色沉凝，显然对萧景琰的病情并不乐观。
“王妃娘娘，”李崇明转向苏清歌，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和审视，“听闻你昨施针，引得王爷手指微动？此事当真？”
“回李院判，确有此事。”苏清歌不卑不亢地回答。
“哦？”李崇明捋了捋胡须，眼神锐利，“不知王妃所用何种针法？刺入哪些位？又是如何引动王爷反应的？可否……当场演示一番，让我等开开眼界？”
他身后的两位副手也紧紧盯着苏清歌，眼神中充满了质疑和不信任。赵德海站在一旁，垂着眼，看不出情绪。
苏清歌心中了然。这是要她当众施针，在三位御医眼皮底下验证。成功了，是侥幸；失败了，便是欺世盗名，甚至可能被扣上谋害王爷的罪名。她面上依旧平静，道：“李院判有命，妾身自当遵从。只是王爷如今身体虚弱，昨施针已耗其心神，今若强行再试，恐于恢复不利。妾身愿将昨施针的位、手法及针后反应，详细禀告李院判。”
李崇明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苏清歌的理由合情合理，他无法强行要求。他沉吟片刻，道：“也罢。那便请王妃详细道来。”
苏清歌便将昨施针的百会、风府二，以及针入后指尖微动的细节，包括两次微动的不同情形，一一清晰道出。她描述得极为细致，位精准，针法特点也点到即止，既不过分夸大，也不刻意隐瞒。
李崇明听着，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眼中惊疑之色越来越浓。尤其是听到“风府针入后引气，指尖方有反应”时，他忍不住追问：“引气？王妃所言‘引气’，是何意？”
苏清歌道：“此乃家母所授针法要诀，需以心神感应，引导自身一丝微末气息循针而入，以激活病者被淤塞压制的经脉生机。非以力强冲，而是以意引之，以气导之。”
“以意引气，以气导之……”李崇明低声重复着这八个字，眼中精光爆射，看向苏清歌的目光彻底变了。他行医多年，自然知道这看似简单的八个字背后蕴含的医道境界是何等高深莫测！这绝非寻常医者所能掌握！难道……那失传的“素问九针”真有其事？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道：“王妃所言……匪夷所思，却……自成其理。王爷脉象沉涩欲绝，生机微弱，若真能引动肢体反应，确为神迹。此事，本官需回禀圣上。”他语气中的质疑已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和探究。
一场危机，似乎被苏清歌一番话暂时化解。李崇明又询问了一些细节，便带着满腹心思离开了静心堂。
苏清歌暗自松了口气，只觉得心力交瘁。应付这些御医，比施针更耗费心神。她正欲回栖梧院休息，目光却无意间扫过殿角一个负责收拾药渣的小丫鬟。那丫鬟动作麻利，正要将一个药罐里残余的药渣倒入簸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