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张大炮小院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何雨水端着一盆热水出来,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笑意。
经过昨晚那顿饱饭和一夜安稳的睡眠,她的气色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院子里,张大炮和傻柱正在忙活。
张大炮力气大得吓人,那口积了两年灰、沉得要命的大水缸,他一手托底,一手扶着缸沿,轻轻松松就挪到了院子角落。
傻柱则拿着工具,叮叮当当地修理着有些松动的窗框。他活很实在,额头上很快就见了汗。
“大炮哥,傻哥,洗把脸歇会儿吧!”何雨水脆生生地喊道。
三人洗漱完毕,张大炮看着这空荡荡的院子,说道:“家里缺的东西太多了,锅碗瓢盆,被褥桌椅,今天都得置办齐了。走,去供销社!”
“啊?那得花多少钱和票啊?”何雨水下意识地捂住了口袋,那里装着她昨天刚接手的“巨款”。
张大炮揉了揉她的脑袋:“放心,哥有钱。以后你只管记账,花钱的事我来。”
半小时后,供销社。
张大炮的出现,引起了一阵小小的动。
“同志,这搪瓷盆来两个,那暖水瓶要两个最好的。”
“这雪花被面,要四床的料子。”
“锅碗瓢盆,也来一套。”
他说着自己的需求 ,售货员的笔都快跟不上。周围排队的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年头,谁家买东西不是一个两个的凑合?哪有这么置办家当的,跟搬空供销社一样。
傻柱和何雨水跟在后面,已经麻了。
尤其是何雨水,她看着张大炮掏出一沓崭新的“大团结”和各种工业券,眼睛都不眨一下地付了账,感觉像在做梦。
这就是大炮哥说的,“足够我们过好子”吗?
这何止是好子,简直是子!
中午,张大炮的小院里,饭菜飘香。
新买的铁锅,新买的碗筷。
傻柱掌厨,用上午张大炮买的一块五花肉,做了一锅喷香的红烧肉。又炒了盘醋溜白菜,拍了盘黄瓜。
晶莹剔透的白米饭,堆得冒尖。
何雨水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笑成了月牙。她觉得,这两天吃下的肉,比她过去两年吃的加起来都多。
吃过午饭,何雨水撑得小肚子滚圆,加上心情放松,很快就犯了困,回屋睡午觉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张大炮和傻柱两人。
夏的午后,知了在树上叫得正欢。
张大炮递给傻柱一“大前门”,自己也点上一,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烟圈。
气氛从刚才的温馨,变得有些安静。
“柱子哥。”张大炮开口了。
“哎。”傻柱应了一声,有点拘谨。
“你昨天交的钱和票,不对数啊。”
张大炮的语气很平淡,但落在何雨柱耳边却不一样。
傻柱夹着烟的手,却猛地一抖,烟灰掉了一截。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涨红,眼神躲闪,不敢看张大炮。
“你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食堂大师傅,油水足,票证也比别人多。就算你花销大,这两年下来,怎么着也能攒下个二三百块。可你昨天给雨水的,现金加票据,拢共不到三十块。”
张大炮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傻柱的头埋得更低了,脸红得像猪肝,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张大炮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火又“噌”地冒了上来。
但他没发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有时候,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力量。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知了的叫声和傻柱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终于,傻柱扛不住了。
“大炮……”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羞愧。
“是不是都借给秦淮茹了?”张大炮直接把话挑明。
傻柱的身体重重一颤,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他没有抬头,却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嗯。”
就是这个字,让张大炮捏紧了拳头。
这个蠢货!
真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顶级冤大头!
张大炮闭上眼,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他知道,现在冲傻柱发火没用,事情已经发生了,得解决问题。
他吐出一口长长的烟气,再次睁开眼时,情绪已经平复。
“你呀你……”张大炮指着傻柱,点了点,最终还是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行了,现在说这些没用。”
“你跟我说个实话,从你接济贾家开始,到现在,总共给了他们多少钱,多少东西?”
“这……”傻柱愣住了,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他的计算能力。他每天东拼西凑,有时候是钱,有时候是粮票,有时候是直接带饭盒,乱七八糟的,谁记得清?
他挠着头,一脸的为难。
张大炮看着他这没出息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在张大炮以为问不出个所以然的时候,傻柱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
“等等!”
他猛地一拍大腿,“我……我好像记着账呢!”
“记账?”张大炮都愣了,他可不信傻柱这粗人还有这心眼。
“真的!”傻柱见张大炮不信,急了,连忙解释:“以前我不是老去你家嘛,看妈(张母)隔三差五就拿着个小本子算家里的开销。她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钱粮上的事,必须记清楚。”
“后来……后来我接济秦姐家,她老跟我说谢谢,我心里过意不去,寻思着也不是白给,就……就想着先记下来,以后等他们家宽裕了……”
傻柱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出来没底气。
可张大炮的眼睛,却瞬间亮了起来。
账本!
居然他妈的有账本!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这东西,可比他一双拳头好用多了!
“账本在哪?”张大炮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急切。
“在我屋里,枕头底下压着呢!”傻柱连忙说道,“我这就去给你拿!”
说完,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踩灭,转身就急匆匆地朝着95号院跑去。
张大炮看着傻柱那略显笨拙的背影,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弧度。
秦淮茹,贾张氏……
你们的好子,到头了。
欠了我的,吃了我的,都给我连本带利地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