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苍天!你给老子滚出来!!”
咆哮声顺着楼梯井轰然炸开。
走廊尽头,防爆门被暴力撞开。
聂风行像一头失控的暴熊,满身煞气,一步跨出便是数米。
他一眼就看到了萧苍天。
这位地下教父脑子里那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啊?!”
聂风行一把揪住萧苍天的衣领,双臂肌肉像岩石般隆起,竟将这位大夏统帅硬生生提离地面,死死抵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大哥唯一的种在你的地盘里竟然被人欺负成这样!你对得起大哥吗?”聂风行双眼充血。
“这就是你的保护?!人都快凉透了!你在什么?!你这个大夏统帅是吃饭的吗!!”
萧苍天没有任何反抗。
他任由衣领勒住咽喉,那张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脸上,此刻只有灰败。
“风行……”萧苍天嗓音沙哑,“是大哥……没看好晨儿。”
“一句没看好就算了?!”
聂风行举起那只足以锤爆花岗岩的铁拳,照着萧苍天的脸就要砸下去。
“够了。”
一只手稳稳扣住了聂风行的手腕。
顾言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老五,晨儿还在里面抢救。你想在这里打死老大,还是想吵死晨儿?”
聂风行的拳头僵在半空。
他大口喘着粗气,膛剧烈起伏,最终颓然松手。
“要是晨儿有个三长两短……”
轰!
聂风行一拳砸在旁边的承重墙上。
混凝土墙面瞬间龟裂,鲜血顺着他的指骨滴落,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远处满头爆炸发的墨离看着萧苍天。
他手里捏着几枚微型定点爆破雷:“是谁欺负晨儿,我现在就去帮他们炸成烟花!”
周围的警卫一个个面无人色,枪口低垂。
谁敢惹这个只要手一抖就能送大家上天的疯子?
就在这时。
吱呀——
手术室的大门开了一条缝。
院长王国手满身是血,跌跌撞撞地探出头来。
这位医学界的泰斗摘下了口罩。
“总……总司令……”
王国手的声音在发颤:
“血是供上了,可是……可是小少爷的身体底子太薄了。”
“五脏六腑都在衰竭,体内还有一种不明毒素在破坏神经系统。如果不做开清理,孩子撑不过十分钟。可是……”
王国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绝望道:
“这孩子的身体就像碎瓷片拼起来的!一碰就碎!没人敢下刀啊!!”
绝望如水般淹没了走廊。
萧苍天身躯猛地一晃,险些跪倒在地。
没人敢下刀。
这就意味着,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晨等死。
“让开。”
一道清冽、冷漠,却透着无尽傲慢的声音,突兀响起。
电梯口,一个穿着复古月白长衫的男人,缓步走出。
长发如墨,玉簪挽发。
他手里捏着一块洁白无瑕的丝绸手帕,死死捂住口鼻,那双狭长的凤眼嫌恶地扫过满地狼藉。
苏晨四爹,温人玉。
江湖传言:阎王让人三更死,他敢留人到五更。
“一群莽夫。”
温人玉声音清冷,眼神扫过萧苍天和聂风行,毫不掩饰眼底的鄙夷:
“除了人、搞破坏,你们还会什么?
把这里弄得像个屠宰场,是嫌里面的细菌不够多,想送晨儿早点上路?”
聂风行刚要发作,看清来人,硬生生把脏话咽了回去,惊喜吼道:
“老四!!快!救命!!”
温人玉理都没理他。
他径直走到手术室门口,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王国手,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让开。”
王国手愣住了:“您是……”
“我不说第二遍。”
他一脚踹开手术室的大门。
无影灯下,那台心率监测仪正发出刺耳的“滴滴”警报声,像是在倒计时。
温人玉大步上前,右手手腕一抖。
咻咻咻!
三枚泛着幽光的银针,如流星赶月,瞬间没入苏晨口的“膻中”、“神阙”、“气海”三大死。
原本疯狂报警的仪器,瞬间安静了几分。
刚才还在手忙脚乱的专家们全都傻眼了。
这是……失传的鬼门十三针?!
温人玉随手抓起托盘里那把进口手术刀,看了一眼,像扔垃圾一样扔进废料桶。
“垃圾。”
他手腕一翻,指间多了一把薄如蝉翼、通体透明的柳叶刀。
可是当他的目光真正落在那具小小的身体上时。
这位冷漠高傲视众生为蝼蚁的神医,动作停滞了。
那是怎样的一具身体啊?
密密麻麻的烟头烫痕,溃烂流脓的冻疮,瘦得连肋骨都数得清的膛。
尤其是那一处处被鞭打后的旧伤叠新伤,就像一张破破烂烂的网,罩在这个五岁的孩子身上。
温人玉握着柳叶刀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该死……”
温人玉眼眶通红,声音低沉得可怕:“
怎么会被折磨成这样……”
“闲杂人等,全部滚出去!”
他一声低喝,随后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冷冽如刀,手中的柳叶刀化作一道残影,切向腐肉。
……
手术室外。
气氛并没有因为温人玉的接管而缓和,反而更加压抑,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哒、哒、哒。
一阵极有节奏的脚步声,伴随着折扇敲击掌心的轻响,从楼梯口传来。
“终于赶上了。”
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
七爹,诸葛无忧。
他穿着一身改良款的中式立领白衬衫,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在他身后一团漆黑的阴影里,一个穿着宽大黑色连帽衫的身影,像幽灵一样无声滑行。
那人整张脸都藏在兜帽下,怀里死死抱着一台改装过的重型笔记本电脑。
三爹,司幽。
暗网之王,世界第一黑客,代号“幽灵”。
至此,“暗影七星”全员集结!
当年在影子兵王带领下的暗影七星在战场上神挡神佛挡佛,后来因为苏建军的牺牲而各奔东西。
如今又因为苏晨的出现而重新凝聚在一起。
整个走廊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诸葛无忧合上折扇,走到萧苍天面前。
他没有像聂风行那样动手,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位统帅,轻声问了一句:
“老大,五年前大哥走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我们的?”
这一句话,比刚才聂风行的一拳还要重一万倍。
萧苍天身躯一颤,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竟不敢直视七弟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
他低下了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哽咽:“我有罪。”
“罪不罪的,以后再说。”
诸葛无忧转过身,看向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那笔烂账,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司幽,突然发出了声音。
“找到了。”
他举起手中的电脑。
屏幕上,数千个监控画面如瀑布般疯狂刷屏,最终定格在一张张模糊的抓拍图上。
北境雪原,疾驰的冷链车,被扔进冰窟窿的小小身影。
“所有监控,已逆向复原。所有凶手,已生物锁定。”
司幽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就在这时。
叮。
手术室上方的灯,由红转绿。
大门打开。
温人玉走了出来。
他那身纤尘不染的月白长衫上,此刻却沾染了点点梅花般的血迹——那是他人生第一次做完手术没顾得上换衣服。
他摘下口罩,那张平里保养得极好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众人瞬间围了上去。
“怎么样?!”萧苍天急得声音都破了音。
温人玉靠在门框上,接过顾言之递来的水,仰头灌下,才冷冷吐出一句话:
“命保住了。”
呼——
走廊里响起一片整齐的呼气声,那是劫后余生的虚脱。
“但是。”
温人玉话锋一转:
“左肾差点废了,心脉受损严重,这些我都能养回来。”
“最麻烦的是中毒。”
“中毒?”聂风行瞪大了牛眼,“谁给他下的毒?砒霜?”
温人玉摇了摇头,那双漂亮的凤眼里,第一次燃起了滔天怒火。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是发霉的泔水,混着猪饲料里的抗生素。”
“据胃液残留分析,晨儿至少吃了半年的猪食。”
温人玉的声音在颤抖。
“半年啊……那是猪食!毒素已经渗入骨髓,导致了慢性的多器官衰竭。”
轰!
这番话狠狠劈在在场七个男人的天灵盖上。
他们捧在手心里怕化了、含在嘴里怕融了的大哥遗孤。
竟然吃了整整半年的猪食!
咔嚓。
诸葛无忧手中的折扇,应声折断。
聂风行一脚跺碎了脚下的地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猪食?!!老子要把他们剁碎了喂猪!!!”
顾言之脸上的笑容彻底扭曲。
就连一直躲在阴影里的司幽,兜帽下也传来了一声森冷的低笑。
“坐标锁定。”
“北境,苏家村。”
“所有关联人等,一百三十二人。”
司幽合上电脑,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天黑了。”
萧苍天抬起头那张国字脸上只有即将屠城的决绝。
他戴正了军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