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内,那袋价值连城的RH阴性血,正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地流进苏晨那瘪苍白的血管里。
“滴——答——”
不是输液,是续命。
每一滴落下,监护仪上那条随时可能拉直的生命线,就艰难地跳动一下。
王国手和几十名专家连大气都不敢喘,手里的手术刀在坏死皮肉间游走。这也太难了,简直是在豆腐上雕花,在即将引爆的核弹上拆线。
手术室外,死一般的压抑。
萧苍天瘫坐在长椅上,平里挺得笔直的脊梁,此刻佝偻得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只破烂的棉鞋。
那是从苏晨脚上脱下来的。
鞋底磨穿了,露出里面发黑的破棉絮,还有早已涸的血痂。
窗边。
顾言之那双眸子,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在笑。
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比鬼还狰狞。
“老大。”
顾言之的声音轻得像是在怕惊扰了里面的孩子:“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都通知了吗?”
萧苍天猛地抬头,虎目中爆出两团寒光。
他掏出一个卫星电话,按下了一个尘封五年的红色按钮。
那是“暗影七星”的集结令。
只有在大哥苏建军遇到生死危机时,才会按下的死令。
“嘟——”
全频段广播。
萧苍天对着话筒声音沙哑:
“晨儿,在京,有难,速来。”
……
十多分钟后。
京城国际机场塔台。
“警报!警报!!”
刺耳的蜂鸣声炸穿了耳膜,雷达监控员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原本空旷的雷达图上,出现了五个巨大的高能红点。
速度:3.5马赫!
高度:超低空掠袭!
“疯了!这群人疯了!”监控员尖叫道:“这是京城禁飞区!就算是UFO也不敢这么飞!快!呼叫空军拦截!!”
“拦不住……”
塔台长脸色惨白,指着屏幕上的敌我识别代码,嘴唇哆嗦:
“看代码……那是……那是暗影军团的‘幽灵编队’!!”
“全员避让!!给他们让路!这帮祖宗真敢在市区开火!!”
轰隆隆——!!!
巨大的音爆声,瞬间撕裂了京城上空的云层。
三环路上,正在堵车的无数市民惊恐地捂住耳朵,感觉心脏都要被这恐怖的轰鸣声震碎。
五架涂装狰狞的钢铁巨兽,呈攻击队形,像五把锋利的手术刀,蛮横地切入城市大动脉。
不是降落。
是俯冲!
目标——军区总院!
“我看谁敢拦老子!!”
一架漆黑如墨的重型运输机冲在最前面,机身绘着九条咆哮黑龙,引擎轰鸣如龙吟,狂暴的气浪将医院门口的伸缩门像纸片一样掀飞。
旁边,一架挂满外骨骼装甲和黄色骷髅标识的改装机,像只嗑了药的机械黄蜂,疯狂盘旋。
地面上。
刚把赵家母子抓走的新兵王锐,正带着几百名内卫士兵构筑防线,腿肚子都在转筋。
“防御阵型!!”
王锐看着头顶那压迫感十足的庞然大物,头皮发麻,嘶吼道:“不管是哪路,再靠近就要开火了!!”
“开火?”
一声狂笑从天而降,带着不可一世的张狂。
“你有那个胆子吗?小娃娃!!”
众目睽睽之下。
那架离地还有二十多米高的九龙运输机,舱门“砰”的一声炸开。
没绳索。
没伞包。
一道铁塔般的狂野身影,嘴里叼着半截雪茄,光着膀子,直接跳了下来!
硬着陆!
这可是七层楼高啊!
“轰——!!!”
一声巨响,这哪是人落地,分明是陨石砸坑。
医院门口坚硬的水泥路面瞬间炸裂,碎石崩飞,烟尘滚滚。
方圆十米,地面剧烈震颤,持枪士兵们如下饺子般跌坐在地。
烟尘散去。
路面中央,一个直径三米的蛛网状深坑触目惊心。
坑底,男人单膝跪地,右手撑地,一身肌肉如花岗岩般隆起,暴力美学拉满。
他缓缓起身。
身高近两米,活脱脱一头直立行走的暴熊。
的脊背上,九条黑龙纹身随着肌肉抖动,仿佛活过来一般择人而噬。
脖子上挂着一串白森森的项链——全是敌人的指骨。
男人吐掉嘴里早已咬烂的雪茄,露出一口森白牙齿,眼神凶戾得像刚出笼的饿狼。
“哪来的小猫小狗,敢挡老子的路?”
聂风行!
地下世界教父,血手人屠,苏晨的五爹!
“警报!非法入侵!准备射击!!”
一名年轻的内卫排长心理防线崩塌,下意识扣动扳机。
砰!
枪响了。
但还没飞出枪膛几米。
滋滋滋——
一阵诡异的电流声响起。
半空中,那架改装机上突然抛下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
“Boom!!”
金属球在空中炸开一圈幽蓝色的光波。
下一秒。
所有士兵手中的电子瞄准具、通讯耳机、甚至医院门口的电子闸门,全部冒出黑烟,火花四溅。
瘫痪!
全频段强电磁脉冲(EMP)!直接强制下线!
“嘿嘿嘿……这烟花,带劲不?”
改装机上垂下一钢索。
一个顶着爆炸头、满脸机油的男人像猴子一样滑下来。
他穿着满是口袋的工装背心,走起路来“丁零当啷”响——那全是微型炸弹。
墨离!
顶级军工专家,爆炸艺术家,苏晨的六爹!
他刚落地,就兴奋地把玩着手里的红色引爆器,对着那群吓傻的警卫做了个鬼脸:
“别开枪哦,我有帕金森,一害怕手就抖,手一抖……”
“Boom!全村吃饭!哈哈哈哈!”
疯子!
这两个人全是顶级疯批!
王锐此刻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他在特种部队的绝密档案里见过这两张照片。
危险等级——SSS级!行走的核武器!
“停火!!全员停火!!”
王锐嗓子都喊劈叉了,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这两个祖宗怎么来了?
要是真擦枪走火,别说这几百号人,整个京城都要被他们掀个底朝天!
“滚开!!”
聂风行本没心情跟这帮小兵纠缠。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大哥电话里那句“晨儿,命悬一线”。
那可是大哥唯一的种啊!
是他聂风行发誓要拿命去护着的小心肝!
“挡我者死!!”
聂风行一声暴喝,身形如电,瞬间冲入人群。
一名持防爆盾的士兵只觉眼前一黑,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
聂风行单手抓住了盾牌边缘,像扔垃圾一样,连人带盾直接甩飞。
呼——
士兵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飞出十几米远,精准栽进绿化带。
这一手,直接震慑全场。
这特么还是人吗?
这就是人形高达!
“太慢了太慢了!老五你能不能别墨迹!”
墨离嫌弃地看着拥挤的大门,从兜里掏出一个口香糖大小的方块,随手贴在急诊大楼那扇加厚防弹玻璃门上。
“这门太窄,我不喜欢,改个装修。”
墨离捂住耳朵,嘴里自带音效:“三、二、一……Boom!”
轰!
那扇能抵挡扫射的防弹玻璃门,在一声闷响中化作无数晶莹碎片,向内爆射。
巨大的气浪直接清空了门后的大厅。
烟尘弥漫中,两道身影大步跨过废墟。
聂风行一脚踩碎地上的玻璃渣,满身煞气让空气都凝固了。
他站在大厅中央,双目赤红,膛剧烈起伏。
这里是医院。
也是他儿子的鬼门关。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攫取了这个铁汉的心脏。
“大哥!!老二!!”
聂风行仰起头,冲着头顶,发出了一声震碎楼道玻璃的悲鸣咆哮:
“我的晨儿呢!!!”
“到底是哪个千刀的把他弄成这样的!!!”
“给老子滚出来!老子要活剐了他!!!”
这一声嘶吼,如同受伤野兽的绝境哀鸣,夹杂着无尽的悔恨与滔天意,顺着电梯井,直冲顶楼。
手术室外。
萧苍天浑身一震。
顾言之推了推眼镜,指尖被镜框划破了一道口子。
他们知道。
这两条最护短的疯狗,到了。
京城这天,怕是真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