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家家的，在外面多危险啊。”
“跟宇航住在一起，他还能保护你。”
王丽娟也赶紧帮腔。
“是啊静静，你王阿姨可把你当亲闺女看的。”
“我们还能害你不成？”
“你这孩子，就是犟。”
她们一唱一和，给我铺好了台阶。
只要我说一句软话，这件事就能翻篇。
我就可以继续当她的“好女儿”，享受她提供的学费和生活费。
代价是，住进那个没有光的储藏室，接受她们复一的监视和pua。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我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是我母亲的女人。
她的脸，是那么的熟悉，又那么的陌生。
二十二年来，她把我当成炫耀的资本，当成攻击邻居的武器。
现在，她又把我当成讨好新盟友的祭品。
在她的世界里，我从来就不是一个独立的人。
我只是她的附属品。
我深吸一口气，口那股被压抑的怒火，反而平静了下来。
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好。”
我说。
我妈和王丽娟的脸上，同时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她们以为我妥协了。
我看着她们，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学费和生活费，我不要了。”
“房子，我也不住了。”
“从今天起，我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空气，再次凝固。
刘玉芬脸上的笑容，寸寸碎裂。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尖利，充满了惊愕和愤怒。
“我说，我自己养活自己。”
我转身，回到我的房间，拿出我那个旧旧的行李箱。
当着她们的面，我开始收拾我的东西。
衣服，书，还有我从小到大攒下的那一点点压岁钱。
每一样，都是我自己的。
刘玉芬彻底爆发了。
她冲过来，想要抢我的行李箱。
“周静！你疯了！你反了天了！”
“你以为你是谁？没有我，你连饭都吃不上！”
王丽娟也慌了，她没想到我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她拉着刘玉芬，假惺惺地劝着。
“玉芬，你别生气，孩子还小，不懂事。”
然后又转头对我说。
“静静，快给你妈道个歉！别闹了！”
我没有理会她们。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身。
我看着刘玉芬通红的眼睛。
“我不是在闹。”
“我是认真的。”
“没有你，我也一样能活。”
“而且，会活得更好。”
说完，我拉着行李箱，走出了这个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家。
没有一丝留恋。
在我身后，传来刘玉芬气急败坏的吼声。
“周静！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再回来！”
“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我没有回头。
我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走出楼道的那一刻，阳光照在我的脸上。
很刺眼。
但我却觉得，那是我十八年来，见过的最明亮的光。
我自由了。
虽然前路未知，一无所有。
但至少，我不用再做那场持续了二十二年战争的炮灰。
我掏出手机，打开求职软件。
找到那座我即将要去上大学的城市。